此夜,率军西行的鲜于辅中军夜宿于广宁。
广宁城郊,有一座新修的坟冢,是赵基祖父当广宁县尉时自杀后埋葬地。
鲜于辅也是忽然想起这件事情,准备带人参拜并修葺一番。
不曾想他带人来时,就见前年新修的坟冢被粗糙的手法挖掘,看的鲜于辅傻眼了。
随即是怒不可遏以及极端的惊恐:“谁干的!谁让他干的!他怎么敢干!”
随行的幽州豪强们俱是脊椎发寒,面面相觑。
有一人甚至手脚发麻,从马背上栽落,手忙脚乱爬起来,十分狼狈走上前去,卫士持火把照明。
他观察洞口后,言辞肯定:“这种粗犷手法,肯定是阎柔小儿约束不力,他麾下杂胡做的!”
“对!也就杂胡贪财,敢这样肆无忌惮冒犯先灵!”
“可我等该怎么向世人解释?”
一个个汉豪强下马,围绕着坟冢前的巨大斜坡盗洞,只觉得黑夜里这个黑漆漆的黑洞,会伸出许多巨手将他们所有人拽进去!
鲜于辅有些站立不稳,口舌干燥一时说不出话。
眩晕感一阵又一阵的,强行撑住,缓了片刻,对左右说:“去看看棺椁、陪葬器皿,若棺椁、骸骨无恙,我等重新安葬,并诛杀周边百姓!”
同时他观察左右,对卫士挥手又无力说:“检查周围,看可有骸骨。”
卫士们也是胆寒,仔细搜寻,他们是真的不想找到那种刚挖出来的骸骨。
好在找了一圈,没见到人的骸骨。
很快也有人顺盗洞下去,爬出来后庆幸不已:“并无棺椁,只有砸毁的许多陶器与散乱竹简。”
鲜于辅闻言后两腿一软,整个轻松下来:“如此说,赵氏已私密迁走此坟,此地不过是疑冢。”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鲜于辅对其他如释重负的汉豪强说:“我等立刻填补盗洞,明日遣可信之士搜捕方圆百里的避乱百姓,务必灭口。否则此祸之大,祸及子孙!”
哪怕是赵氏故意保留下来的疑冢,也是不能挖的。
若赵氏建立新朝,就凭这件事情,参与、涉嫌的幽州衣冠子弟,可能五代以内就别想着出仕!
跟鲜于辅出来的豪强们,此刻竟然空前的团结,无人有异议,立刻就开始填补盗洞,力求恢复完整。
同时,也是对阎柔以及阎柔麾下那支盗墓的杂胡充满了恨意。
哪有这样盗墓的?
忙碌半夜,众人精疲力尽、心里憔悴返回宿营地,立刻就组织可靠的部曲散骑,开始搜寻、追杀附近逃难的百姓。
极可能处死一切有嫌疑的目击者,可能盗墓的杂胡都不知道自己挖了谁家的坟冢。
这件事情若这么过去,那就皆大欢喜。
天下相争,技不如人,败了就是败了,一切多少还会留有一点余地,不会把事情做绝。
而杀降、挖坟……等于在拿全族、子孙后代的前程当赌注。
天色渐亮,鲜于辅回过神来越想越不对劲,阎柔进兵迅猛,怎么可能放任某支胡骑在外挖坟?
挖坟不是小事,动静很大,又消耗时间……挖坟成功获取财富后,胡骑怎么可能还跟着卖命打仗?
鲜于辅越发断定这肯定跟阎柔无关,总不可能是代郡某个小豪强带人来挖的吧?
嫌疑目标很小了,小的令鲜于辅感到绝望。
袁绍,这是要把幽州人往绝路上逼!
可惜人质已经转移交割给了袁绍,原本隶属、配合鲜于辅行动的幽州杂胡豪帅们,也都转身跟了袁绍。
现在的鲜于辅就算猜到了真相,可他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