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卫骑拿出脖子上挂的铜哨,就在原地吹响,哨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卫骑、虎骑、部分豹骑也杀了过来,此刻都杀红眼,热血激昂,大口喘息。
赵基将半袋蜜酒抛给一名丢失了水囊的卫骑,抬手拉扯面甲:“继续冲,不要停!”
一些人水喝到一半,顾不上收拾,就将剩下水囊抛给集结过来的骑士,自己则挂好面甲,跟着赵基、持麾骑士向东冲击。
后方营地内,温恢登高观察,见战场南北宽二十里,己方骑士最远的已经突入了七八里,接连凿穿国兵三翼阵、黄部阵。
而这时候太阳高悬于头顶,很多骑士失去了方向感,开始自发结队成群冲击附近的高句丽溃兵团队。
这会浪费马力与宝贵的战绩,温恢观察结束,扭头对下大喝:“升狼烟!”
司马朗闻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他又忍住了。
就见中军营地备用的狼烟点燃,各营留守辅兵纷纷点燃狼烟。
营门再次开启,辅兵们驾御马车鱼贯而出,有的辅兵不擅长驾御,只能牵马步行,马后拖着结构简单的车厢。
他们要去战场上收拢己方的伤兵,同时车辆两侧拴着备用战马,以便前线撤回来的骑士更换马匹。
“还有~!”
高句丽北部酋长高增寿望见汉军各营涌出的人马、车辆,粗略估计不下两万多人。
他失声尖叫:“撤!快撤!”
反正与黄部世代联姻的北部这两代人遭受了王族、于氏的联合打压,虽然他的血统与王族很近,可再近,也没有自家族兵近。
北部承受着来自王族、后族的打压,还要抵挡肃慎、扶余人的骚扰……多年积累的怨气此刻彻底爆发,高增寿对发愣的侍从大吼:“吹号!撤兵!”
因北部与黄部世代联姻……此前他们关系是很好的,好到了几乎不分彼此。
高句丽的传统是,孩子的母亲身份决定了孩子的地位。
例如国王高延优,他不是没有孩子,可孩子母亲身份太低,所以孩子是贱籍,连牛加、马加这两个级别的官职都无法担任。
母亲的身份,决定了孩子的身份。
同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使得他们在伦理方面做出了太多的妥协。
所以很多事情是朦胧的,与高延优名义上是表兄弟的高增寿,极有可能是同宗兄弟,或者是叔侄。
也有可能高增寿的王族血脉更浓,而高延优缺乏王族血统。
继续这样混下去,可能五部上层贵族反复联姻下,会由一个生育力最强大的家族统合一切。
总之,高增寿对撤兵一事毫无愧疚之情,他放弃了前排厮杀的肃慎雇佣军,带着北部核心族兵快速脱离战场。
当在路上的溃逃国兵,若是挡路的话,也会被北部族兵直接砍杀。
而大营各处升起的狼烟,给战场内的各级军吏指明了大致方位,纷纷向东推进,受伤的则结伴驱赶溃兵,或结队向西与辅兵汇合。
“太师!”
踏白校尉杨武轻装快马追上赵基,持矛斜指三四里外一处小高地:“王旗兵!”
赵基侧目去看,果然看到那里立着一面大纛,溃逃到那里的高句丽士兵纷纷聚拢,形成一个明显的庞大战团。
感受到坐骑的乏力,赵基勒马减速,对周围减速的卫骑说:“围住王旗兵,换马后再战!”
此刻到处都是冲驰的骑士、聚团溃逃的高句丽士兵,而那王旗所在的小高地,就成了绝大多数高句丽士兵的目的地。
铁蹄践踏,草皮草屑纷飞,扬尘虽然不多,但也笼罩远近,妨碍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