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高延优就将国相乙巴素与弟弟高罽须传到大帐内。
待两人坐稳,高延优就说:“今大战在即,我想遣使策反鲜卑人,应该怎样做?”
乙巴素惊异看一眼高延优,随后就是思索模样。
而高罽须不假思索就说:“今日分遣探马,向西侦查到辽水为止,确认汉贼的各处营地与兵力。今夜弟率族兵、国兵袭击鲜卑营地,我们的使者可以穿鲜卑人的服饰,在营外假死,择机混入营地,见鲜卑贵人后陈述大王的心意。”
“还要夜袭?”
高延优明显不满:“这样决定国运、族民生死的大战,使用夜战的话,会让后人笑话。”
“大王,只要我们击败汉贼,史书由我们记录,没人知道我们采用了夜战。何况,大王遣使游说、策反鲜卑人为我国所用,难道就值得后世子孙颂扬?”
高罽须犟脾气上来,瞪着眼睛大声诘问。
“我这是韬略,是梦中祖先的预示计策!”
高延优怒不可遏,嚯的站起来,展臂指着高罽须:“你在狗叫什么!有这样跟国君、兄长说话的臣弟!”
高罽须怒容更深,粗呼吸强自克制,对着高延优下拜:“是臣弟错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我就不该带你来到这里!现在告诉你,我就是死了,国君之位也是传给驳位居,他推辞不要,也是由他的弟弟、他的儿子继位!”
“大王!臣弟绝无这类不臣之念!”
“哼哼,你在看我的笑话,我比谁都清楚!等我击败汉贼,再来收拾你。”
高延优侧头看恭敬异常的侍从:“将他带回王都,不准他与他人往来!”
“是。”
侍从悚然应下,赶紧上前搀扶、拉扯高罽须离去。
被拖着往外走,高罽须依旧喘着粗气,一副被误会、蒙受极大冤屈的模样。
高延优冷冰冰目视他被拖走,随后才无力落座:“让国相见笑了,他不知道我的艰辛。只觉得我为了王位,娶了那个老女人……”
“大王。”
乙巴素白须抖动出声提醒,高延优才反应过来,又重新说:“他是我的弟弟,我看着他长大,我比谁都清楚他的想法。”
高句丽有五大部族,是个部族联盟。
扶余王子朱蒙在高句骊立国后被驱逐,依附于其中一个部族,带着这个部族壮大,后来成为盟主、国主,并沿用高句丽国名,国王以国名为氏。
王后于氏家族强盛,是五大部中提那部的酋长,氏族长者。
与于氏家族联姻,王室所在的桂娄部才能持续垄断王位。
高句丽的继承法度并不是严格的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而是五部内部执行的是这种继承家法,成为酋长后,才有资格被推选为国主。
王后于氏与先王成婚后,是老夫少妻没有子嗣;而现在与高延优组合后,是老妻少夫,于氏依旧不怀孕。
这是高延优的心病,为了保住家族的王位,他就必须娶于氏。为了延续自己的血脉,他就必须在于氏之外另立王后。
内乱结束还不到三年,高延优还离不开于氏家族,也没有威望另立王后,否则立一个死一个,自己可能也会死,还会连累家族。
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片刻之后,他才捋顺情绪,询问:“国相,如何才能游说、策反鲜卑人?”
“发射箭书,就是让赵太师知道,也不妨碍什么。”
乙巴素神态平静:“只要让鲜卑人知道我们的心意、态度就可以了,现在赵太师身边是疲惫难以战斗的士兵。我们攻势猛烈,鲜卑人就会避战,并等待机会背叛赵太师。若是赵太师见到箭书,猜疑、打击鲜卑人,鲜卑人会更果决的支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