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过血,才能算是自己人。
就这一点来说,资源匮乏的游牧男丁拥有更加理性、朴素的认知。
尤其是受过伤,被军医队救治过的新附义从,归属感会更强。
只是赵云、马超这里配备的义从经历了血色考验,认知已发生蜕变;而中军这里还有三万余新编义从,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练。
就这么直接使用,赵基有些不太放心。
虽然这些人平日表现的很顺服,可十余万人的决战……这点表现出来的顺服是不够的。
天色渐亮,晨钟与号声交替回荡于中军大营各处。
河朔义从、新附义从自睡梦中清醒,各自在营帐内、营房内穿戴铠甲。
第一通晨钟时,他们只能在营房内活动;第二通时,负责造饭的吏士可以出营房走动,第三通时,才能在各自小营区内活动。
只有三通晨钟结束,义从军吏用餐后,才会来营部领取今日的工作安排。
三通晨钟与三通暮鼓一样,每一通都是一刻钟时间。
三通晨钟结束,赵基走出自己的营帐,来到幕府诸曹联合办公的新搭建宽大狭长营房内。
值守夜班与醒来的军吏汇集一处,烹煮奶茶吃着干粮,等待早餐。
赵基直接进入小隔间里,免得这些人行繁复的礼仪。
小隔间内,一名跛足的厨子正给壁炉扇风,壁炉上是冒着热气,闷煮许久的一大锅抓饭。
见赵基进来,退役虎贲的厨子起身:“公上。”
“嗯,战事就在两三日之内,你腿脚不便,不可离营走动。”
赵基告诫一声,厨子只是点头,就说:“可是要奔袭辽军?”
“不,是高句丽人,他们会来袭我中军。”
赵基自己提起烹煮奶茶的镀锡铜壶,翻开六个木碗添注奶茶,各是八分满,给对方退了一碗后说:“我有些后悔,不该派遣太多的斥候。”
厨子闻言一笑:“或许这不是什么坏事。”
“或许吧。”
赵基端起一碗奶茶嗅了嗅,这时候高阳龙、温恢、张卫一起进来,高阳龙双手捧着茶碗暖手:“公上,中军各营夜间无事发生。”
“嗯,晨钟结束后,传告各营备战。告诫大小军吏,接战之际,自十夫长以下,尽皆衔枚。从此刻起,妄议军事者立斩。”
赵基下达严酷的战时纪律,哪怕你讨论军事夸赞己方贬低敌方……这也不行,这不是校尉以下该讨论的事情。
这条线,中低级吏士谁碰谁死。
将校之间,也不得私下讨论军事,只有集议时才能发言讨论。
大概也就很巧合上厕所时,这些中高级军吏才有隐秘碰面、交流几句的机会。
其他时间,要么受各自属吏或卫士、岗哨的监视,要么会被同僚揭发。
“喏,末将这就去传令。”
高阳龙端着热奶茶就走了出去,温恢也起身快步跟上,他要给高阳龙补上正式军书手续。
见张卫饮了奶茶,赵基才跟着饮用。
这已经成了他的饮食习惯,从来不碰第一口。
哪怕宴饮之际,他也只是沾沾嘴唇。
现在身上干系的太过于重大,哪怕中毒后发一场高烧就能恢复……可赵基不想赌,更不想输。
输了不认账,他重新掀桌子的话,会死更多的人。
其中很多人,其实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