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压力立刻转移到了鲜于辅这里。
失去朝廷的大义,也失去赵基的背书后,鲜于辅虽然实力较强,却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幽州联军第三次分裂苗头已经浮现,不答应大部分人的请求,一旦这些人倒向乌桓,那鲜于辅,以及支持鲜于辅的汉胡豪帅就会遭到针对性的围剿!
而这时候,阎柔已派遣使者快马飞骑送来了诱斩的镇狄中郎将苟桓的头颅与印信,这是赵基麾下第一个阵亡的将军。
虽然是杂号中郎将,属于低级将军,但也不是普通校尉能比拟的,具有非凡的意义。
昌平城内,鲜于辅心力交瘁,对闻讯而来的汉胡豪帅说:“这是赵元明的诡计,意在诱使我军西进,以减轻徐晃、贾逵的压力。而我军一旦西进,乌桓大肆抄掠我等部众,那西进之军顷刻间就会瓦解,我等也将死于乱兵之中。”
“将军,这苟桓全军覆没可是实情,这如何说?”
一名有乌桓、东羌血统的杂胡首领开口,神情不满:“西军精锐要么在涿县、蓟县,要么在辽东。其留守者,并无大将、强军。我军若是早些西进,此刻或许已攻破雁门塞,进击晋阳!”
“是啊,晋阳富庶,乃天下有名之事!”
“赵氏所造黄金台即将完工,据说用料不下二十万金!”
见不满声音越发嘈杂,鲜于辅右手举起来下压,可众人一言一语讲述着,根本没有把鲜于辅的手势当一回事。
这时候鲜于辅右手放在桌案上,一些首领侧目观察时,就见鲜于辅一肘挥出,面前桌案上的菜碟、酒杯被一举扫空,砸在厅中。
而这时候,鲜于辅屏风后、门外走廊传来密集脚步声,甲兵持戟涌入,门外院中更是站的满满,都是人影。
“还有什么话说?”
鲜于辅环视诸人询问,见都低头不语,他也懒的观察这些人神情变化:“若是不满,我等即刻分兵。想要依附蹋顿的立刻就去,想要去晋阳的我也不做阻拦。若是相信某家的,可随我守御昌平,观望时局变化。”
没人吭声,只是目光落在与他们有旧的郦炎身上,郦炎就说:“事到如今,乌桓因蹋顿专权而强悍。再待时变,恐诸军家眷为乌桓所掳。某以为,可暂时假意依附蹋顿,待破西军后,再做决议。”
众人又去看鲜于辅,鲜于辅无奈说:“妻子被掳,我等还能夺回。可若大军瓦解,必受袁氏、蹋顿欺凌、迫害。待到那时,诸位与我身死军散,妻子也将沦为他人奴仆。再者,我等接连背反,已不容于赵氏,袁氏、蹋顿又岂会没有防备?今若存依附之心,士气不振,如何还有抗争之力?”
见没人开口支持他,鲜于辅颇感心累,懊悔说:“赵元嗣早就警告过我,说鄙州豪杰杂而不专,趋利而行无有远谋。我还不信,为我州里谋福,不留退路,这才毅然脱离赵氏。而诸位,就是如此对待某家的?”
一个杂胡首领含怒开口,愤声质问:“鲜于将军若真胸怀诚意,今日磋商军议之际,又怎么暗藏伏兵于此?”
一听这话,在场的汉豪强齐齐色变。
鲜于辅面皮挂不住,斜目去看他的亲卫将,顿时七八支铁戟扎出,就将开口质问的杂胡首领当胸搠死。
“跟他拼了!”
又有杂胡首领怒声高喝,不等拔出刀,就被身前、背后抵着的矛戟一齐发力,扎透胸背。
身上的铠甲,根本挡不住近距离发出的强力扎刺。
几乎同时,伏兵甲士针对性刺击杂胡首领,不多时这些杂胡首领纷纷倒地抽搐,只留下瞠目结舌,一动不动的汉豪强们。
这时候甲兵拖着尸体撤了出去,还有一队仆僮提着水桶来到大厅,开始擦洗各种血迹,并铺撒一层草木灰。
自始至终,郦炎神情不变,待仆僮退下去后,他才问:“事到如今,将军欲何为?”
“并诸胡各部,我等同投袁氏。有袁氏出面斡旋,蹋顿不敢肆意侵扰各家。我等掠夺诸胡青壮,蹋顿得其妇孺、兽群。如此一来,蹋顿对乌桓诸部也能有所交待。”
鲜于辅声音平静:“赵元明谋略深沉,西进晋阳,实乃绝路。这是某家的一点浅见,诸位如何看?”
众人相互看看,血腥气还未散尽,齐齐拱手:“将军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