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孟起乃关陇虎将,精熟羌斗之法,凶猛不亚徐公明、赵子龙,统兵侵掠如疾风烈火,非徐公明、赵子龙所能比拟。”
让人将高显城信使架出去后,柳毅评价说:“自其督兵南下十余日,高显周边百里乡邑、村落皆受其侵害,无有幸免。如使者所言,高显城百里之内,只余马孟起部伍,再无活人走动。”
阳仪端坐不动,对于军事问题,他不发表看法,除非和他要兵要粮要器械装备。
公孙度又拿起高显城守将高贺发来的血书,现在城内士气非常的不稳定。
不是说士气低靡,而是本地青壮渴望出城决战,他们生活在城外乡邑、村落里的家人已被马超掳掠,这几日已经没有烧毁村落、乡邑的浓烟了。
因为高显城能观察的天空范围内,一切能攻拔、烧毁的村落,都已被马超烧毁一空,没有能幸存的。
每次都会将抓捕的男女老少用皮绳绑了手,会穿成一串,绕城一圈后向北押解。
城内本地籍贯的吏士自然是目眦欲裂,几近癫狂。
再不同意决战,或发起攻击,城内这些本地籍贯的吏士极有可能发动哗变。
同时,最先调往高显城的援兵是玄菟郡兵,与高显城就隔了一些山,他们也怕马超攻入沈水流域。
因此,高显城内的本地守军、外地援军都在求战。
隐隐间,公孙度从告急公文中读出了一种来自守将高贺的威胁……为了避免遭受西军的迁徙,玄菟郡县可能会主动投降。
公孙度放下这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告急帛书:“文弘,可明白赵元嗣的用意?”
阳仪闻言立刻侧目去看,他是真不懂,想要从柳毅这里获知更高层次的军事信息。
柳毅神情严肃:“这是在逼迫我军北上决战。否则以西军骑军迅捷,又岂会单独围一座高显?若是末将用兵,此刻沈水各城处处烟火,玄菟郡民心动摇,将有迫降的可能。”
毕竟算得上同源同种,玄菟郡吏民投降赵基的阻力其实很小。
虽说公孙度少年时避乱于玄菟郡,也在这里担任过郡吏,可他发迹后以辽东襄平人氏自居,反倒是跟他有复杂社会关系的玄菟郡,成了辽东郡的头盖骨,直面扶余人、高句丽人的压力。
公孙度这时候起身,来到地图前,抬手在玄菟郡的核心沈水流域点了点:“这便是决战所在,不能再拖了。我军先动,保玄菟各县稳固;若高句丽迟迟不肯发兵,与我会师于沈水,我便率辽东军民,向赵元嗣乞降,以求保我乡民太平。”
顿了顿,公孙度对同样起身,凑过来看地图的阳仪说:“西军骁猛,与之敌对,兵败乃是常事。既然要损害兵士,与其受害于西军,还不如依附赵元嗣,为西军前驱,顺赵元嗣之意,去与高句丽一战。此国战也,纵然身死,赵元嗣也不会苛待吏士家眷。我希望你能探查左右人的看法,替我询问吏民的心声。”
“这……臣领命。”
阳仪神情凝重,对着公孙度屈身长拜。
公孙度自嘲做笑:“许都敕我为公,我首降赵氏,乃千金马骨也,纵然降爵,也不失为县侯。倒是诸位,竭力襄助赵氏,未来不失公卿尊位也。纵然仕途不畅,也可历任郡国,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