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人困马乏,困在林间迷失道路。
步度根喘着气,口舌干燥:“谁还有水?”
“主人,我们没有水囊,也没有马奶。”
步度根背倚树干,瘫坐在一丛枯叶之上,他已经连起身打骂奴隶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就去找!”
“是!”
三名奴隶从马具上摸索一番,可没有盛水的器皿。
步度根的远支表弟将自己的头盔解下递给几个奴隶,脚步虚浮来到步度根身侧无力瘫坐,手脚四肢展开躺平:“不能再跑了,没有部众,他们不会接纳、支持我们。向他们投降吧,首领不失为汉家王侯。”
“不,我要投奔公孙度,他有不下三十万大军!”
步度根语气坚决,嗓子难受不好大声说话:“他们几千里奔袭,损失一定非常大,也非常的疲倦。只要公孙度带着高句丽、扶余人北上,我们一定可以歼灭他们!再歼灭幽州的军队,赵基的基业会瓦解消亡!”
“首领……”
本来还想再劝,步度根抓起一把枯叶渣土打到脸上,他的远房表弟只好闭嘴,只是闭上眼睛粗重呼吸。
片刻后,三名奴隶摸黑而来,端着头盔:“主人,水来了。”
步度根挣扎着起身,伸手去接时不想对方将头盔里的水朝他脸上一泼,温热尿骚扑满一脸。
步度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涂抹黑色泥浆的刀刺中腰腹。
他的皮铠略有抵挡……也只是略有抵挡罢了,刀直接掼入腰腹。
步度根吃痛大呼:“贱种!”
他更是愤怒,没有死在汉军手中,却死在卑贱的奴隶手中,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而另一个奴隶已从侧旁递出同样用黑泥涂抹的短匕,从步度根抬起的左臂腋下扎入、搅动。
他的远房表弟这时候拔刀要砍,却因躺在地上不好发力,只是砍伤一名奴隶的小腿,对方从步度根身上拔出刀,双手举刀就对着步度根表弟劈斩而下。
疲倦异常的这人翻滚躲避,却滚到树干根部被挡住,就被追上来的奴隶一刀砍在背上,接着又是一刀劈斩,身上的镶铁皮铠、华贵貂裘披肩大衣防御面积有限。
不多时就被砍断手臂、脖子,死的透透,随后这一瘸一拐的奴隶抓起他的头颅,转身时就见步度根的头颅已经被伙伴用匕首解下。
三个奴隶瘫坐在一起,抱着步度根头颅的奴隶说:“现在怎么办?”
腿部受伤的奴隶侧身对着步度根尸体,切下对方盔甲下的丝衣用来包扎伤口,头也不回:“没人喜欢杀害主人的奴隶,将那颗头挂在路边的树上,我们逃吧。”
“我们有五匹马。”
第三个奴隶开口,瘸腿的奴隶立刻说:“我就要一匹,最弱的给我,我去投降,当汉军的奴隶,是不需要财富的。你们带了财物,一人两匹马,去丁零人那里投靠扶罗韩,他现在是檀石槐唯一的孙子了。”
作为步度根的贴身奴隶,他们这些奴隶哪怕是世代奴隶出身,那也是勇武过人,资质出众被当心腹爪牙来培养的。
论综合素质,比那些土鳖小部首领要强。
奴隶只是身份,而不是能力、见识的体现;尤其是见识,跟在鲜卑大首领家族重要成员的身边,他们的见识更为广阔。
另外两个奴隶默认这个方案,不言语了,只是在一片血腥、尿骚气味中喘气。
稍稍恢复体力就起身,包扎好伤口的奴隶开口:“你们帮我一个忙,将他的尸体驮到路边,这样汉军才会相信这颗头颅,也就停止追击,你们才能逃走。我也会跑,在远处向汉军投降。”
“这是应该的……你如果在汉军当官了……”
“放心,我们是兄弟,我不会忘记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