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战场,随着沮授弃城突围而告一段落。
因文丑快速接应,并抢占南岸地势,徐晃见不便渡河,也就没有跨河追击。
但范阳城中、跑到城南不敢泅渡的溃兵亦有七千余人。
徐晃不愿在范阳多生事端,打扫战场,焚烧一切投石机后,押解健康俘虏汇合目前还听令的幽州军开始向北边涿县退兵。
至于范阳城内的伤兵也都一并打包,齐齐摆在了范阳城南的北岸,展示给新来的文丑、焦触二军,以及泅渡过河的败军观看。
天色将暗,最后一批运输伤员的西军战车陆续调头,车厢还在沥血。
先运到岸边的袁军伤兵生怕被西军斩首,纷纷攀爬、转挪身躯到河水边上,对着南岸袁军骑士哀声呼喝。
只是天色已然昏暗,凉飕飕东北风吹刮而来,也让北岸血腥气弥漫到了南岸。
北岸除了这些伤兵,还有徐晃纵骑踩踏溃兵时造成的杀伤。
至于这些陆续运到北岸的伤兵,首级军功已经记录,砍不砍他们的脑袋已经没意义了。
留给袁军,反而能打击袁军的士气,消耗袁军的人力、物资。
南岸,文丑闻讯后抵近岸边,瞪大眼睛观望北岸伤兵,气的咬牙切齿。
在他的理解中,范阳坚城,怎么也能防守三五日。
三五天的时间,足够他与焦触联手击破城南的西军壁垒,从而入援范阳,激励士气、补充兵力。
他快步来到沮授所在的旗车处,沮授披着斗篷在车边烤火,气质阴暗目光森然。
文丑拱手:“都督,北岸伤兵大呼祈救,如若置之不理,我南岸两军吏士恐会心寒。”
“拿什么救?”
沮授反问:“可有舟船木筏?秋后河水冰凉,健壮军士泅渡艰难,更别说是伤兵。”
哪怕安排健壮、善水的军士渡水,将那些伤兵运到南岸,这些伤兵本就体弱,再让冷水一泡,如何能活?
站在沮授身边一起烤火、议事的焦触也开口:“西军诡诈,我军若渡河救治伤兵,西军伏兵杀出,为之奈何?”
文丑一双环眼瞪视焦触:“难道就这样看着?”
“文将军,我军已接应都督,理应撤离。”
焦触根本不在乎北岸伤兵的性命,他族兵万人,什么时候会拿下等人的命当命?
见文丑负气不语,焦触转换语气,分析说:“西军大胜今士气正盛,休养气力后,势必追逐我军。其斥候已渡河,在我东西两翼探索。若等徐晃侦明我军虚实,再想撤军,可就不容易了。”
文丑这才含恨点着头,去看沮授,讲述他刚确认的军情:“都督,末将在上游三十余里处察觉敌军斥候。”
“既然如此,二位两军相互掩护,逐次撤军。”
沮授下令,此刻脑海里还是西军密集投石机轰击范阳城的模样,这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虽然本就有死守范阳的认知,可他必须把这个重要的军情带给袁绍。
其他溃兵、军吏的言辞太过于低微,别说高高在上的袁绍,就是其他将校都不会相信此事。
只会顽固的认为溃逃败兵在给战斗失利寻找借口,而不是认真听取败逃吏士的言辞,重新审视西军的攻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