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其实并不怎么畏惧孙策,因为孙策终究存在各种先天缺陷与壁障。
而周瑜则不同,孙策的种种先天缺陷,反而是周瑜的优势。
仅仅是孙氏继承纠纷中周瑜的表现,堪称以退为进,直接赢得了内部各派,外部各方、上下的一致好感与信赖。
真让周瑜持续控制齐军,那辽军就会非常的被动。
辽军固然缺乏齐军那样精锐、强大的水师部队;可齐军更缺乏辽地的马匹。
没有马匹的齐军,哪怕能造出能承载数千人的巨舰……也会被西军于陆战中击退,未来极有可能退往江淮瓯越之地。
可周瑜又岂是知难而退的人?
柳毅作为长期经营东莱,执行跨海扩张计划的负责人,他有一种直觉,那就是周瑜对他的水师部队不怀好意。
只有覆灭自己的水师主力,那么勃海就成了齐军水师的花园,辽军迫于生存,将成为齐军的附庸、徒属。
虽说降大不降小,可现在已经深深得罪了赵太师……辽军已经失去了在外围从容观战的优势战略地位。
就为了一个辽公、辽州牧、征夷大将军的官爵将军号?
柳毅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果可以,柳毅很想阻止这一切。
比起赵太师的苛刻政策,柳毅更厌恶高句丽与扶余,以及东胡。
吃掉这些人,辽地向北扩地两千里,再兼有箕子朝鲜的旧地,到那个时候,辽东豪杰何处不能发财、壮大宗族?
听到一阵脚步声,柳毅听到这种匆疾且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就断定是公孙康。
于是,柳毅收敛面部表情,一副平静神态观望前方。
公孙康手脚并用顺着木梯爬上来,拱手:“都督。”
“天色已晚,海风猛烈,太子何不在舱中歇息?”
柳毅侧身拱手还礼,通过雀室通道投出来的少许光芒,柳毅见公孙康的神情不是很好。
公孙康调整情绪,勉强做笑:“夜中航行颇为凶险,担忧大军安危,安能入眠?”
“太子宽心,我军引航各船熟悉航道,天亮时就能突然杀到泉州漂榆邑。”
柳毅闻声宽慰这位未来的辽公,只要不死在战场上,那继承就不存在纠纷、隐患。
公孙康点着头,却抬头去看船帆。
战舰上三条桅杆都已是满帆状态,微微侧帆借着强劲东北夜风……借的风越大,公孙康就越是担忧、顾虑。
他已贵为辽公太子,若是庞大的旗舰在海岸航线触礁沉没……自己若被淹死,那简直亏的能把死人气的活过来!
故作无事状,公孙康双手搭在护栏上抓稳,由衷感慨说:“论出身,我与赵元嗣颇为相近。他以极近至尊之躯而临前线,披坚执锐,身冒白刃而战。这等勇悍,实在是非我所能及。”
在与赵基应征差不多的年纪时,他被县令公孙昭强征为县兵伍长。
只是不等他立功升迁,他的父亲就以辽东郡守的身份返回襄平,直接砍了公孙昭立威。
如果没有父亲高升这一意外事件,公孙康反复思索,不认为自己能以伍长的身份得到什么像样的发展。
因此感慨完毕后,公孙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如整个黑暗中前进的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