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议郎这种职务,担任的时候本就不禁言行,不能以言治罪。
董承反应太过于剧烈、凶暴,虽然徐奕的提议,等于承认伏后监国的正当性,间接有投降主义的苗头,有害董氏一族的嫌疑。
可董承却派人当街打杀徐奕,这简直连土匪都不如。
哪怕派人上门勒死徐奕,朝廷的颜面也能过得去。
当街打死半步公卿的徐奕,朝廷威仪大失,江淮之士议论纷纷,朝中公卿百官人人不安!
对吕赵二人分别产生的两次封王提议,背后真正反对的人就是董承。
封吕布为王,拉过来后,董承如何自处?
日益壮大的大将军董承集团,其实已经开始严重干扰朝中的正常运转。
与其受董承粗暴的干扰,还不如去更安全的地方,过相对安宁体面的生活,说不好与赵氏的拉扯中,真能把赵氏搞下去。
荀彧见和洽突然提及封王旧事,皱眉不已,最近尚书台就没有相应的诏书。
所以和洽问的这件事情的成功率,指的应该是天子出逃一事。
只要确认天子逃出寿春,那荀彧这些人就能立刻舍弃官位、宅邸甚至是家人,仗剑追随而去。
荀彧与和洽对视,确认这是和洽的暗示,当即就说:“某这入宫拜谒天子,阳士归宅后也早作准备。”
和洽点点头,当即起身拱手:“告退。”
荀彧起身相送,随后端着一盘签字后的公文去见天子。
不像被一名黄门侍郎挡住:“荀令公,至尊偶感风寒,太医嘱咐要静养。若是紧要大事,可上表至尊,下官会择机呈上。”
“不敢打扰。”
荀彧将端来的诏书木盘转身递给一名随行尚书郎,转而询问对方:“太傅可在?”
“至尊不便听讲,太傅晨间入宫觐见至尊后便已离去。”
这黄门侍郎用莫名的眼神看荀彧,又主动提醒说:“荀令公,我等迁入东南颇不适应此间气候。下官与太傅随员闲聊时,听闻荀长史也染风寒,告病归宅。”
“竟有此事?公达宅内竟无人向我提及……这样也好,说明应是小病,症状轻微。”
荀彧点着头,对这黄门侍郎拱手:“多谢告知,晚间时候某去看望公达。”
虽然荀攸岁数比他大,可辈分上是他的侄儿。
俱为国家重臣,平日不便往来。
可现在荀攸病了,荀彧自然有理由登门探望。
自古患病就是一种不宜宣扬的事情,哪怕亲兄弟之间,小病小痛之类不说藏着掖着,也没有主动告知、宣扬的道理。
但从其他途径或意外知情,那就该登门探望。
若是病重时,自该通知各种亲友,以做最坏的打算,提前公证,将财产分配妥当,免得过世后家人因此而反目争斗,惹出笑话败坏宗族名望。
荀彧返回尚书台时神情沉着,他已经断定,自己的好侄儿瞒着自己,已经跟随天子跑了,甚至还是天子出逃寿春期间的行动总负责人。
荀攸是太傅公府的长史,能打通各个环节。
只要天子肯易容乔装,逃出寿春不存在什么难度。
今晚去荀攸宅中探望,荀攸不在的话……那半夜自己就得跑。
死在赵基手下,那是维护汉室社稷的忠烈,哪怕赵氏杀了他,也要善待他的家族。
可死在董承手里,那真的是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