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昂首看向少蘅，面庞中央的血痕有些恐怖。
“我输了。”
“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绛珠突然笑起来，声音没有一丝欢欣。
待得笑声渐低，她的眼眶中却有血泪落下。
“我的命劫确实是因你而起，但并不是生死敌。”
少蘅如临大敌，能模糊感应到有极为可怖的气息在绛珠身上涌出，或者说是‘复苏’。
可是一股强横的秘力垂降，令她无能为力，而天地间早已风云变色，乌黑一片。
在同时，她还能察觉到绛珠此刻的气息已全然改变。
“你把自己……炼成了蛊。”
绛珠的脆弱情态不过一刹，两三滴泪珠垂落，她的神色却变得果决。
“是啊，蛊。”
“我苗疆一族，最擅长蛊和诅咒，两者本就可以相辅相成，集大成者名唤折仙咒。”
高空中的那只淡黄小虫，突然振翅，口器翕张，发出奇异的嗡嗡声。
“玉虚境中，梵天塔内，战败后我的真灵回归族中，我开始被天命劫气所裹挟、所诱导。”
“我太想杀掉你了。”
“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敌寇，是我以为的‘生死敌’中的对手。只要斩杀你，我就能勘破命劫，晋升七境，成就真尊位。”
绛珠的身躯在虚化，变作一缕缕淡黄光芒，朝上飘动，融入那只宿命蛊中。
“我‘意外’在族中古卷中找到一道咒术传承。”
“真‘巧’啊。”
“你生来不凡，让我猜一猜，人族资质除开平凡泥胎，可分作下中上三等，但你的能力太过匪夷所思，你死不了，你是……圣资对吧！”
“你的能力就是死不了、毁不掉！根本不是那奇异神通赋予的，根本就是你的圣资天赋！”
“我查阅太多经卷，想要寻觅克制的办法，长久无果，在得到这门咒术后欣喜若狂，陷入疯魔地……把自己祭炼成施咒的必要一环——人蛊合一。”
她本来不再落泪，此刻的话语中却有一丝泣音。
“是‘我’把自己，炼成折仙咒的一部分。”
“在咒成的一刻，命劫失败，一切清晰，我的命劫不是生死敌，是见真我。”
绛珠的命劫从来没有应在少蘅身上，而是应在另一个‘自己’身上，应在宿命蛊真正的主人身上。
她看似掌握着宿命蛊，却一直在被其操控着宿命。
看不穿，参不透，如何能见真我。
“我的一生，竟然在‘自己’的算计中。”
她低声呢喃一句，神色开始透出疯狂。
“折仙咒，仙人可折，超越常理，纵使你是圣资，亦要被其所镇杀。”
“原来我得到宿命蛊，本就是完善折仙中的一环，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这只蛊！”
“我已无法逆转，但是我不要成全她，也不要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