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因此而死去的人族战士,兵团,地祇,不知道多少。
黄泉流动,想要将这些身影都全带走。
却因为共工的垂眸,哪怕是贯穿了幽冥和人间,代表着轮转的黄泉之水,都在这个刹那,停止了流动;人族宗师溃败,几乎被横扫退去,敖穆和敖临渊暴起,却也在转瞬便被打的近乎于身死消亡。
共工出场,代表着太古时代到现在,最强大的神灵之一参战了。
磅礴的灵韵冲天,整个人间界都在颤抖。
那一股磅礴无边的灵韵,甚至于化作了光柱,从人间界冲向第二重灵性世界,在第二重灵性世界当中,引导出来了无数灿烂恢弘的光华,然后,之前被青冥天帝所破坏的,共工神域残留所化的天河,也随之而涌动。
一念之间,可贯穿三重世界。
这就是无量之境,原初的神灵。
伏羲的琴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结束了,之前还看着这大战,时而抚掌赞叹,时而愉快,时而叹惋,为无数展示了自己豪勇的战将,无论人族,还是水族,为他们而动容的火神,此刻却是意兴阑珊。
火神燧烬抛下了手中的杯盏。
这个盛放过火神灵酒的杯子也算是一个宝物了,就这样带着一道灵光,落入人间,在落下的时候,被激荡的气息横扫,崩得粉碎了,火神燧烬,忍不住遗憾无比叹息道:“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所有神魔都认可是这个判断。
无论人族之前准备了怎么样的韬略,展现出了何等的勇气,在水神共工以如此姿态出现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他们曾见过周衍以兵主神通凝练了战弓,射出射日箭的一瞬。
以之前周衍诛灭无支祁的攻击力来说,周衍是无法对这个状态的共工产生足够威胁的。
郭子仪口喷鲜血,死死盯着那巍峨的神灵,一双老眼当中,意志炽烈如火一般,是的,神魔出场,本身就代表着太古时代单体实力扭转一切的意志。
会有这样的结局,也完全都在兵家庙算的判断当中。
神魔强大,近乎于万古不灭,尤其是原初之四大神灵,是从最初一直存续到现在的恐怖存在,和他们相比起来,人族短短的一生,就犹如漫长河流当中激荡起来的一簇水花,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神魔自然会轻蔑于这一刹那的水花。
但是,这也是,神魔最大的弱点!
郭子仪的眼睛里带着疯狂和冷静。
神魔存在了太过于漫长的时间,他们的习惯也好,他们的认知也好,他们对万物的看法也好,都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下逐步固化了,犹如人类一样。
年轻人会觉得老人太过于固执于自己的判断,不听人话。
老人只是活了一甲子春秋,就是如此。
何况于神魔?!
他在赌,所有人都在赌,赌一次胜利,赌神魔之弱点。
于是,他们终究是赌赢了的。
水神共工,出现之后,摧毁了兜率宫,带来不计其数的伤亡,拯救了自己的水族,然后,他的目光抬起,看向天穹当中起舞的大日金乌,他就站在那里,就已经有了无量水流汹涌而出,化作锁链。
凝练无比的水元锁链在瞬间蔓延到这些大日金乌身上。
然后猛然爆发,锁住了大日金乌的爪,脖,翅,这九只大日金乌受惊,猛然震动翅膀,帝俊的神钟也在瞬间炸响了一道道的涟漪,水神共工,淡漠高傲,神色漠然,竟然是要将这九轮大日拖入水域。
不,不是九轮大日!
那锁链竟然直接蔓延到了最高最后的那一轮大日当中。
因为九日起舞于扶桑之上,神钟之下,本来就隐隐然的刺激到最后一只化作大日的三足金乌,这时,共工出手,在擒拿了那九只三足金乌之后,更是打算把这真正的太阳,拉入水中。
以此终末,淹没一切光和热。
为这人间带来,超越上古和太古时代的永寂!
轰!!!
伴随着水火剧烈波涛,无数人看到,那本来在天穹当中,按照万古的轨迹流转的太阳,被水神共工,硬生生给拉住了,于是太阳不再移动,水神共工神色淡漠,缓缓伸出手掌。
天穹当中,有无量云起,无数的云霞汇聚,最后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这手掌以一种极快,但是肉眼看去却仿佛很是缓慢的速度,朝着那一轮太阳压了下去。
风起云涌,雷霆奔走。
那一轮大日,被共工的神通手掌握住了。
然后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鸣啸。
大日火焰当中出现了风暴,风汇聚吹起的火焰仿佛化作了艳丽的羽毛,曾经得到了全部兄弟力量,最终醒悟过来十日横空带来的悲剧后,自愿沉睡化作了太阳的,最后,最强的大日金乌苏醒。
大日金乌才一醒过来就看到了自己的兄弟,看到了父亲的神钟,看到了那一道道从大地之上,汇聚升腾而起的波涛,看到这无数的波涛化作了锁链,要将所有兄弟和自己都拉入水域淹没的杀意。
最后一轮大日震怒,近乎于本能,和所有兄弟的元气勾连。
然后,十日横空,十个三足金乌齐齐振翅。
反抗来自于水神共工的杀机。
诚然,十日终究只是那位太古天帝帝俊的创生之物,哪怕十日横空能够让人回忆起来帝俊的威严,却也只是回忆而已,绝对不是原初水神的对手,但是以现在的共工的力量,想要瞬间压制十日也绝无可能。
更何况还有这帝俊神钟的存在。
双方出现了,那一瞬间的迟滞。
大日金乌们拉扯对抗共工,共工的身躯不可遏制的朝向了十日的方向,背对了人间和泰山,江渎神忍着自己的伤势,高呼谏言,道:
“尊神,不可如此——!!!”
“不可如此!”
“要小心,小心!”
但是,神灵千百年来积累的傲慢,就算是想要改变,又岂能瞬间而成!?更何况,共工震怒于十日竟然敢再度出现,杀伤自己的麾下,出手的时候,决绝霸道。
犹如大江大河,汹涌汇聚而来的时候,气势固然是磅礴澎湃。
但是却也不如小溪流那么灵动,容易转向。
而在这个刹那,在灌江口之后方更遥远之地。
在地脉汇聚的中心,泰山的最核心之地,有着沉静,稳定的呼吸声,一起,一伏,一呼,一吸,和地脉相契合,和天地相呼应,而在这个瞬间,这个呼吸声音猛然凝滞。
一双眼睛睁开。
一个人站起身来。
周衍,于深层次入定蓄势之中苏醒而来。
抬起手,五指张开,射日弓,亦或者真正的称呼应该是弑神大权,落在了他的手中,弓身嗡鸣咆哮,犹如长龙。
瞬间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