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龙族的祭器,利用她的血脉,足以轻易打开封印,取得祖龙令,我们龙族也可以有纵横四海的力量!”
敖冕的声音温和宁静,苍老龙君,面容多有皱纹,龙角都已经隐隐有些发白,气质醇厚儒雅,哪怕是刚刚有所失态,哪怕是在这战场之上,仍旧是最为气定神闲的那一个。
敖穆几乎怒极反笑:“荒谬,狼子野心,你就是为了这个而叛乱的?!”
“为了你的野心和权力?”
敖冕也似乎同样愤怒,注视着敖穆,道:
“野心?!”
“敖穆,你一直都知道她是谁,你一直都知道她体内流淌着怎样的血脉,你一直都知道她对龙族意味着什么!可你选择了隐瞒,选择了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儿来养大。”
“选择了让她远离权力、远离纷争、远离一切可能让她卷入漩涡的东西。”
“你想保护她。”
“这没有错。作为一个父亲,你想保护自己的女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
“你有没有想过,她对龙族意味着什么?”
看上去儒雅温和的龙族龙君展开双臂,苍老的眸子注视着敖穆,带着发自内心的愤怒,不甘心和虔诚,怒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存在,是前代龙王用生命换来的礼物,是整个龙族无数万年来的祈求和等待换来的奇迹?”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血脉,可以让龙族重新找回失去的力量,可以让龙族在这天地大变局当中,像那些太古神魔、像那些源初之神一样,开启属于我们自己的时代?”
敖冕的目光里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敖穆和敖临渊,甚至于敖屠都无法看清那眼睛里面带着的情绪,那是野心,是理想,是信仰,亦或者已经是近乎偏执的使命感。
“她应该为龙族所用。”
敖冕缓声道:“她的血脉应该传承下去,应该蔓延到龙族真龙王脉的每一个角落,应该融入每一个龙族后裔的血液里。她应该——”
“生出更多的孩子,和每一个族人生出更多的孩子。”
“让那些孩子继承她的血脉,让那些血脉扩散开来,让整个龙族都重新获得接近祖龙的力量。”
“这才是她的使命。”
“这才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的意义。”
敖冕的声音依旧是温和宁静的,条理清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道理,谁都知道的那种。
可正是这种温和,这种儒雅,这种条理清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荒谬和恐惧。
他把一个活生生的性命,龙族的公主,敖穆的女儿,说成了一件工具。
一件用来繁衍血脉的工具,一件用来振兴龙族的工具。
敖穆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让他恨不得将敖冕千刀万剐,这个时候和敖冕对峙到此刻,他忽然升起了一股极度的后怕,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周衍忽然出现的话,他最受宠的女儿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王妃的身躯微微颤抖,被洛神和泾河神紧紧护住。敖临渊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些忠诚于龙王的将士们,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怒。
可敖冕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淡漠道:
“敖穆,你一直想保护她,我明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保护她的代价是什么?”
“是龙族的未来。”
“是整个龙族的希望。”
“是无数龙族后裔可能拥有的、更强大的血脉,更光明的未来。你自己,或者说,你和你妻子的那一点私心,凭什么,要和整个龙族的未来相比?”
“自私和看不清楚局面的,不是我,是你!”
敖穆终于控制不住愤怒,放声大笑:
“好,好,好!”
“能言善辩,我不如你。”
“老匹夫,今日本王不把你活生生撕碎,就对不住东海龙王这个名号!”
洛神微微蹙眉,对于敖冕的话语,眸子里掠过一丝厌恶,她正要开口,身旁便炸开了一声暴喝。
“放你娘的狗屁!”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里炸响一声惊雷,震得广场上无数水族将士耳膜发颤,震得那些龙族长老们脸上的神色都僵了一僵。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泾河神满面怒容。
这位八流水神,蛟魔王麾下头号战将。
一开始对蛟魔王这个八流之主绝不从命,可以说是八流当中最大刺头,可后来蛟魔王救他性命,已是忠心耿耿,此刻怒火攻心,气势更是骇人。
抬起手指遥遥指着那敖冕,厉声道:
“老杂种,老子忍你很久了!”
“逼逼叨叨,说了半晌东西,老子听不懂,只吵得头疼!”
敖冕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活了数千年,身为龙族隐修派之首,向来以儒雅温和著称,便是与人争辩,也是引经据典、条理分明,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不过只是一介莽夫,轻易就能压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泾河神的第二波骂声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不过,虽然老子就只是个粗蛮的性子,也是听懂了点东西。”
“老子在泾河边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他娘的把龙族公主当成什么了?当成你们家养的老母猪吗?!还‘生出更多的孩子’,还‘血脉蔓延’?”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
泾河神傲然道:“敖璃殿下,不单单是东海龙族的公主,现在更是我家真君未过门的夫人,你个老泥鳅杂毛,说的什么腌臜话!”
“传承血脉?!”
“我操你八辈祖宗的!”
“你怎么不把你自家闺女拉出来配种?!”
“你怎么不自己洗洗屁股出去配个种的?!”
“人间界有人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要是有本事的话,自己出去配种,老子泾河上上下下,多少个兄弟们,我掏钱也让他们光顾光顾你的买卖。”
方才的大义,从容,理想,使命,全部都被撕碎了。
这话,有力气!
敖冕脸上的从容镇定,几千年论战论道过来,都是没有丝毫涟漪的面容,几乎是瞬间就有些绷不住要崩塌,而泾河水神抬手一抓,两把宣花大斧出现在他手中,只是一扬。
森然煞气冲天,斧刃交错犹如猛虎之牙,指着前方的敖冕蛟魔王麾下第一号战将,超绝莽夫,头号走狗,完全不擅长言辞的‘极品武官’,泾河水神,狞笑着吐了口唾沫。
“老猪狗!”
“咳儿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