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宝贝,倒比起之前多了点用处。”
他翻手将玉盂收起,借助玉符,和姬轩辕和蚩尤沟通,知道了兜率宫彻底蜕变。
基于这无量四海本源之水的帮助。
兜率宫水属性青铜巨轨的作用效果,足足比起之前扩大了三倍,笼罩覆盖的战场更为巨大。
战场上,原本需要轮换休息的主力部队,如今可以多战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甚至更久。原本只能用作奇兵的偏师,如今可以真正深入敌后,且战且走,且走且战。原本只能在后方待命的预备队,如今可以随时以巅峰状态投入战斗。
这几乎是质变。
而这质变,则是来源于那近乎于无穷无尽的四海之水本源。
姬轩辕和蚩尤几乎像是撞见了鬼,询问周衍到底是去了哪里,周衍却道,这事情说起来太过于复杂,还是之后有时间再说,就单方面停滞了联系。
也不管那边的姬轩辕和蚩尤给恼火起来,狞笑着打算之后回来好好交流交流。
周衍微微抬眸,看到了前方的风景,伴随着周衍解开了这四海本源之水的防御,敖璃也成功完成了手印法决,龙族祖地的最核心之地就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周衍呼出一口气,想到狮子猫,借助神通,遥遥感应,能够感知到,狮子猫的生机没有什么损伤,这家伙被冲出去了,以五品巅峰的上古异种之躯,这海里能伤到他的不多。
眼下也只能希望这狮子猫平安无事,道:“走吧!”
敖璃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迅速入内。
沿途所见,有许许多多的龙族至宝,各自排列在两侧,散发出磅礴流光,皆是赫赫有名,曾经在神魔历史当中,留下过传说的宝物。
但是这一类宝物基本上都有比较严苛的特性,那就是只有龙族自身可以使用,更何况,周衍已经得到了龙族盟友的支持,还从刚刚入门时的拦截之阵当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更何况,当着敖璃的面,实在不好意思去做那两手空空的行当。
周府君的小手虽然不是很干净。
但是他还是要点脸的。
不像白泽。
周衍与敖璃穿过那暴动的洪流大阵之后,眼前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继续前行,声音就越来越微弱,仿佛背后的万水洪流,还有那波涛都是虚假的,只剩下一片死寂。
行到祖地最深处,已无路可走。
龙族祖地的核心,竟然是一片虚空,虚空当中有一座巨大无比,冲天而起的石碑,石碑之前,唯有一物悬浮。
一枚令牌。
这令牌悬于虚无的正中,静静旋转,没有光芒四射,没有威压如山,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却让周衍和敖璃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令牌约莫三寸宽,一尺来长,通体呈一种极深的青黑色,可当细看时,那青黑之中又有无数道细若游丝的金芒游走不定,如活物,如血脉,如一道道沉睡的龙魂在其中沉浮。
令牌正面,以某种周衍从未见过的古老纹路,刻着一个字。
他不认识那个字。
哪怕是娲皇给他的教程里面也没有这个文字。
可当他的目光落上去的刹那,脑海中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个字的含义——
【祖】。
万物之祖,而非龙族之祖。
周衍忍不住低声道:“万物之祖,好大的口气。”
敖璃只是用力点头。
周衍抬眸看去,只见令牌的边缘,并非平整,被雕刻成九条首尾相衔的真龙形态,龙身盘绕,龙首齐齐朝向令牌中央。九双龙目皆是闭合,可即便闭着,周衍也能感知到那眼皮之下沉睡的力量。
而在令牌之后,那一座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名字。
那些名字以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笔迹、不同的文字刻下,有的清晰如昨,有的已经模糊得只剩一道浅浅的划痕。因为方位的原因,每一个名字都仿佛是一道目光,隔着无尽岁月,望着此刻闯入此地的两人。
那是历代龙族先辈的名字。
就犹如敖璃所说过的,龙族祖地传承。
每一位龙族的长老,四海龙王,在临死之前,都会来到此地,将自身最后一道力量、最后一道气运、最后一道龙魂,刻入这枚令牌之中。
一代又一代。
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累积。
和东海龙宫相比起来,和祖地外围的那无数宝物相比起来,眼前这枚令牌,更可以被称呼为是龙族真正的全部底蕴。
敖璃和周衍靠近过去,而敖璃望着那枚令牌,眼睛瞪大,因为事情关乎于整个龙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拿住这一枚令牌。
少女白皙的指尖一寸寸接近那枚悬浮的令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触及那青黑色的表面——
忽地一声轻响。
敖璃的手指像是触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下一瞬一道细小的电光自虚空中炸开,沿着她的指尖一路向上攀爬,刺骨的痛楚瞬间贯穿整条手臂。
“啊!”
敖璃惊呼一声,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
周衍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一拳轰出,将这雷霆轰碎,祖龙令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模样,这才稍稍松缓了些戒备,转头看向敖璃。
少女指尖完好无损,可敖璃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仿佛方才那一下刺痛的不仅仅是肉身,更是神魂。
周衍这才看向祖龙令。
祖龙令仍旧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道人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瞳深处亮起金色涟漪,瞳术开启,看得分明——
在那令牌周围三尺之地,虚空泛起了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以祖龙令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荡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睡在虚空之中,随着敖璃的靠近,微微睁开了眼。
不是一道屏障。
是两道。
周衍凝神细细看去,与此同时,袖袍一扫,庞大的法力顺着目光窥见的痕迹轰击而去,伴随着周衍这法力的冲击,虚空泛起涟漪,乱流轰然咆哮,犹如雷霆,此地的守备展现真容。
在祖龙令左右两侧虚空中,静静伫立着两尊巨大的塑像。
周衍看到这两座雕塑的瞬间,面色骤变,一只手手持覆海平天旌这件灵宝,左臂伸出,护住了敖璃,目光泛起金色涟漪,看着这两个展现在他和祖龙令中间的,最后的阻碍。
左边的塑像,是一尊人面龙身的存在。
面容是人的面容,却带着不属于凡间的庄严与苍古,眸子闭合,眼缝细长,仿佛只是阖目便已让天地陷入沉寂。它的身躯是龙的身躯,却粗壮得不可思议。
通体赤金如凝固的岩浆,蜿蜒盘绕,绵延无尽,敖璃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它的尽头,只能看见那赤红色的鳞片层层叠叠,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人面,龙身,赤色。
敖璃的脑海中猛地跳出那个名字——
烛龙。
钟山之神,烛九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不饮,不食,不息,身长千里。
她想起那些典籍中的记载,想起幼时听老龙讲述的古老传说,那是比龙族还要古老的存在,是开天辟地之初的初代神明,于龙族之中的地位,仅次于最初的祖龙。
是连她父王都要俯首跪拜的存在。
此刻,哪怕只是石像,却依旧散发出苍茫之气,而其双目,即便闭着,敖璃也能感受到那眼皮之下沉睡着的力量。
而在烛龙的身侧,另一尊塑像盘踞于虚空之中。
这一尊雕塑则已经是完全不同。
其身躯同样庞大,却不像烛龙那般绵延无尽,而是雄健有力,筋肉虬结。其身上的鳞片呈现出璀璨的金黄,在幽暗中熠熠生辉,像是凝固的阳光。
这塑像背上的那一对巨翼,让周衍的目光微微凝固。
翼展广阔,收拢在身侧,每一片翼羽都雕刻得纤毫毕现,仿佛随时都会张开,掀起狂风。
有翼之龙——应龙。
龙族历史之中的无双战神。
人族古老神代最强的盟友。
那是助黄帝定鼎、佐大禹治水的太古神龙。
那是以尾画地成江,开辟山河,和禹王联盟,曾经讨伐了无支祁等凶神,让源初之神的一端被封印的超绝强者。
应龙面容不像烛龙那般庄严苍古,而是凛冽如刀,眉宇之间杀气暗藏。龙爪按在虚空之中,仿佛随时会探爪而出,撕裂一切来犯之敌。龙尾盘旋于身侧,尾尖微翘,像是随时准备一尾划出,开山成江。
两尊塑像,一赤一金,一人面蛇身,一有翼龙形。
它们悬于祖龙令旁边,一左一右,一阴一阳,带着恐怖苍茫的雄浑气魄。
在敖璃伸出手触碰祖龙令的瞬间,他们仿佛同时微微睁开了眼,烛龙双瞳当之中,隐隐有赤芒流转;应龙那收拢的巨翼边缘,竟有金色的光晕浮动。
磅礴苍古的气息瞬间铺开,落下。
周衍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灵宝微抬。
双目死死盯着前方的两座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