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强?!”
“卧槽,这是几千年的分量吗?!!”
这一股磅礴的气运汹涌无比,让周衍都有些维持不住。
这些人道气运顺着三尖两刃刀捅出来的窟窿涌动下来,像是锚定了周衍一样,不断地涌动进入他的身躯当中,周衍自己当然也有人道气运的路子,但是问题,现在他的一身修为纯粹是修行自我。
已经走上了肉身强横霸道的路子,和汇聚无量人族的人道气运,堂皇之路,几乎是完全不沾着边儿。
这就导致了此刻这一股磅礴的人道气运加持,和周衍自身的功体开始出现了一定的对峙,两股气息对峙,自然会带来身躯的,崩裂般的刺痛感。
周衍闷哼一声,本能运用法门来平复体内的乱流,说起来到时有些让周衍自己都感觉到了些许讽刺,这个时候他运转的,正是共工那【万流归宗瓶】的神意。
共工的法力无量,是在原初大神当中都最顶尖的。
周衍曾经感受过共工的这个十大灵宝之一,还亲自破解过根据这一个灵宝真意开辟出的四渎大阵,对这一种法门的领悟,甚至于在这个时代仅次于共工自己。
这个时候,全力运转这功法,把这汹涌无比,似乎是从人道气运长河里面直接灌进来的磅礴人道气运,丝丝缕缕抽调,将其淬炼、转转化为自身的根基。
可是问题太大,这人道气运来得太猛烈,也太强大雄浑了。
周衍一时间根本没法子转化成功。
转化了一缕,立刻就有十道奔过来。
似乎是意识到周衍能化解这个级别的人道气运,那就玩命的塞过去,这个劲几乎已经有点像是那种生怕他饿着似的。
周衍的嘴角扯了扯。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道气运来的,怎么比起李隆基那家伙的气运都猛?”
“哪个瘪三算计我?!”
这气运不是其他,正是周衍和炎帝结拜导致的,本来的玩笑话,可是因为在阆中得到了华胥之梦的加持,硬生生成了个真的,再加上敕令诸多的水神的时候把神位和人道职责汇合起来。
这几个行为本身就让他的人道气运拉满。
更不必说,他还在机缘巧合之下,让地水风火原初水神共工的人性化身郑冰,领受了周衍捏的水德星君印,虽然说这个便宜的水德星君,还没有归位,可是这庞大的人道气运长河,还是已经有所感应。
有此感应,自然会有所反馈。
就像是往一块河流里面砸下石头,泛起涟漪,这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周府君这一次砸的石头,稍微有了一点点的大。
如果说这贯穿了岁月和人间的人道气运有其灵性的话。
恐怕早就已经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做,得到了华胥认可,娲皇二次造化其一点灵性的,炎帝的结拜兄弟,打崩了对人族文明有巨大损害的水神的臣子,灭杀了四渎级别的水神,还成功把水神共工的一半儿给拐到了人族气运上。
给水神共工一半化身给塞了个神位??!
这个神位还塞了料,直接和人道气运强绑定?
那你的意思是,原初四大神灵之一的共工半身,以后是这边儿的?
那还说什么?
人道气运直接猛猛给。
这已经不再是可以调动人道气运的级别了。
这当然是一次巨大无比的机缘,可是这几千年的人道气运补充,来得太过于猛烈,反倒是给周衍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就像是水流太猛,河道太窄,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灌注速度。
可是这里却绝对不是闭关修行的地方。
尤其还是这个时候,在远处,火焰和洪流的碰撞越来越激烈,那股强横无比的气焰和战斗余波,就连这个地方的周衍都能感觉到,周衍借助开明法眼的洞彻之能,基本上可以确定,姜寻南处于下风。
炎帝毕竟只是一缕执念残魂,而共工的神意此刻正在疯狂之中。
这里还是水族领域,是在水中,一个残魂执念,在水中面对着暴怒的水神神性化身,怎么看都是极大的不利场面,周衍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抵着地面,忍住那一股人道气运汹涌的刺痛感,站起来。
在他的目力所及之处,代表着人族之火的燧人氏之火渐渐暗淡。
共工的怒潮洪涛,越来越激荡。
“……得要想办法解决。”
“共工这么疯狂,恐怕也和我有关系,我可不能让老大哥给我背锅。”
念头既定,周衍深吸一口气,转而以更强硬的心神意志,强行将一部分最狂暴、最前沿的气运洪流镇压在几处主要穴窍与丹田边缘,如同修筑临时堤坝,暂且围堵。
虽然仍旧是治标不治本,体内胀痛依旧,但总算勉强腾出了一丝行动与调动法力的余地。
他必须尽快恢复到足以介入共工化身这个级别战斗的状态。
哪怕只是从旁牵制,为炎帝争取一丝喘息之机也好。
就在他凝神调息,试图将混乱的力量梳理出一点头绪时,一阵隐约熟悉的震动与声响,透过厚重的水体与破碎的福地屏障,隐隐约约传入了他的感知。
周衍微微怔住。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沈沧溟曾经有过类似的东西。
只是这个时候传递进来的气息和声音,比起沈沧溟独自一人的时候,更为雄浑,肃杀。
那是甲叶碰撞、摩擦的肃杀之音!
整齐,沉重,带着铁血的气息,从感知中的凌冽看来,绝非散兵游勇或寻常水族所能发出。其间更混杂着一种破除虚妄、镇压妖氛的煌煌军气,以及某种“断绝地脉、斩除淫祀”的决绝气运。
周衍微微一怔,心中念头电转。
难道说……
周衍想到了一个可能,强行将体内翻腾不休的人道气运再度压下几分,周身气机尽力收敛,避免因力量不稳而泄露过强的波动。手中三尖两刃刀嗡鸣一声,被他紧紧握住。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略显滞涩却依旧迅疾的流光,顺着三尖两刃刀之前捅破的通道,逆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水元与垂落的人道气运,朝着济水水面方向,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济水之上。
黑云压水,风急浪高。原本还算平缓的济水河面,此刻因水底接连大战的余波而波涛汹涌,浊浪排空。沿岸草木低伏,禽兽蛰伏,一股无形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就在这肃杀之中,一支军容严整、杀气冲霄的军队,正沿着河岸疾行。人数不过数千,却皆披玄甲,执利刃,队列森严如移动的山岳。行进间甲胄铿锵,步伐整齐划一,踏地之声沉闷如雷,竟隐隐压过了汹涌的水浪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