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已然动了,手腕一震,掌中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渴望大战的嗡鸣,他足下一点,一身道袍,手持三尖两刃刀,便化作一道劈开浊世的青色电光。
悍然撞入那因阵法破碎而溃乱的水族军阵之中。
霎时间,刀光如龙。
周衍手中三尖两刃刀斩动,将自身胸中这一段时间积累下来的战意,磅礴爆发出来,犹如一团烈火金芒,硬生生得凿进了水族的这战阵当中。
刀锋所向,唯有最纯粹直接的——斩杀!
杀,杀,杀!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刚刚还在考虑着这样的强者交锋,从不曾见过,要不然多看看;或者说也感慨一番血流成河的水族妖怪们惨叫着,那三尖两刃刀,本质上乃是镇海神珍铁,融合了地魄天倾所成。
两个都是无比沉重的禹王时代神兵。
此刻被周衍用天柱之力,挥舞起来,可以说是势大力沉到了极致。
碰着就死,擦着就伤。
“拦住他!结阵,快结小阵!”
一名淮水妖将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收拢身旁数十名同样惊慌的蚌精龟卒。他们身上亮起微弱的水元灵光,试图勾连成一片简易的防御阵型。然而,阵型灵光尚未凝结,一道暗金细线便已无声掠过。
妖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连同身后数名精锐,动作同时凝固,下一刻,上半身沿着一条平滑的斜线缓缓滑落,切口处光滑如镜,竟无鲜血喷涌——极致的锋锐与速度,在瞬间蒸腾了伤口。
却见那道士三尖两刃刀挥舞,身边却有一口秦汉古剑。
心神一动,那徐夫人剑就如一道光影,在周衍的周围撕扯出来了一道道的痕迹,手中兵器,心神御剑,一个势大力沉,一个轻灵锋锐,完美互补。
周衍身形没有丝毫停滞,在混乱的军阵中逆流而上。刀光过处,兵刃断裂,甲胄破碎,法盾湮灭。无论是试图抵抗的济水玄卫,还是仓惶后退的长江锐卒,在那道身影面前,都如秋收的麦秆般成片倒下。
恐怖的杀机汇聚。
“快去宝库取来新的布阵法宝!”
“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们的宝库里面,什么法宝,阵兵,还有备用的阵盘,都不见了。”
“什么!”
那个江渎神麾下的大将脸色一变。
面对战神,他唯一的依靠就是阵法了,刚刚可以说是临时布阵,威力不够,也没用出真正最为配合这四渎大阵的顶尖宝物,再去济水府宝库里面,将那些大阵重器取出来,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是现在,这种即便是在水族当中都属于重器的宝物。
就在这济水府当中,在面对战神杀来的关键时候,不见了?
济水神,你坑我等!!!
他差一点一口血都给气得喷出来。
“散开!不要聚在一起!游斗,耗死他!”
有长江水府的老练神将看出门道,厉声呼喊。几名身形矫健、手持分水刺的巡江夜叉闻言,立刻化作数道捉摸不定的幽影,自不同角度避开,施展神通,远远的袭向周衍,试图以速度和诡诈缠斗。
周衍甚至未曾回头。
手中长兵宛如活物,刀杆向后微顿,末端精准无比地点在一名夜叉的眉心,暗劲勃发,那夜叉的头颅如西瓜般无声炸开;同时刀锋回旋,一道新月般的弧光扫过,另外两名夜叉连人带刺被拦腰斩断。
他步伐看起来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
每一步踏出,都恰好出现在军阵最薄弱、指挥最关键的节点。刀光起落间,必有名号响亮的神将陨落,必有勉强成型的反击阵势溃散。所过之处,竟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水族大军中。
犁出了一条以血肉和残兵铺就的空白通道!
这般摧枯拉朽,如果不是周衍的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是他甚至于知道四渎级别才能够知道的,这【万川归流大阵】的真正秘密,知道其中阵盘,而在此地被搅成了一片混乱的时候,周衍则是按照在河伯那里拿来的玉简内容,精准切割。
同时,已经将那些来自于那些水神都锁定。
哀嚎声,怒吼声,兵器碰撞,甚至于是断裂声,术法徒劳爆裂声,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将这渊底广场化作了真正的血煞战场。先前那些还存有侥幸、想要“观摩”大战的宾客们,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朝着更远的角落蜷缩。
许多水族现了原形,虾蟹龟鳖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一只大胖汉子,身子一晃化作了个螃蟹,那一条条腿狂奔,却因为本相的原因,只能横着走,却见到那边的战神周衍正在和几个水族战将厮杀,手中三尖两刃刀,果然厉害。
只是这打了好一顿,周衍手中三尖两刃刀忽而一摆。
那边有个不知道什么真身的神魔,吐出一团蓝色火焰,被这战神招式一摆,那一团火就朝着自己这边飞过来,那巨大螃蟹想要躲避,可是本相之缘由,只能横着走。
叫一声苦也,被这一团蓝色龙火当头赶上,化作一团蟹肉煲。
好一场乱局。
姜寻南坐在原地,竟真的未动,只是端着那杯酒,眼神跟着那道道袍身影在万军之中往复冲杀,灼灼发亮。他看到周衍刀法之中那种近乎艺术的简洁与高效,看到那份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从容。
看到那冰冷刀锋下,犹如烈火的磅礴战意。
“好刀法……不,是好战法。”
“好豪情!”
他低声喃喃,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头滚动,似有烈焰烧过。
“不动则已,动则如天倾。摧锋于正锐,斩将于阵前……”
“好,好,好,这才是我人族战神该有的气魄啊,痛快!该喝酒!”
“这水泥鳅的酒不行,还是得要我人族酿的才行。”
他竟真不知从何处又摸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浊酒入喉,痛快长啸,看得旁边几个躲过来的宾客目瞪口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爷还有心情喝酒品评?
姜寻南不在意旁人眼光,只是饮酒长啸,放下酒葫芦,目光扫过混乱战场和那两件无主的太古至宝,看着白玉盂、雾露乾坤网,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似在计算什么时机,若有所思。
“这两个先天灵宝,得要有特别的法子才能收了。”
“二弟打得很痛快,我这做大哥的,也不能只看着……总得帮他收拾点‘战利品。”
“贼子受死!”
眼看本部精锐被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济水神君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什么神君仪态,什么围杀策略。那无边的恐惧与暴怒终于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
失去了全部的精锐,还连累着四渎精锐尽丧的话。
就算是这个时候活了性命,恐怕也会被共工尊神惩罚,生不如死。
倒还不如赴死一战,太古神魔,本源不灭的话,哪怕是死了,也可以像是之前的泰逢,灵姑胥,列缺他们,被共工尊神将自身的灵性本源带回,在共工神域当中温养。
有朝一日,恢复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