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还可以夺回神兽墟,我还可以向帝君请罪。”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疯狂的神色:“你的魂魄,你的秘密,你从我这夺走的一切,还有泰山权柄道果……我会亲手,一点一点,重新拿来……等着吧。”
她看着自己手中多出来的那一枚泰山公道果碎片。
这宝物还在散出淡淡的流光,让青冥坊主觉得,自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而这一日,青冥坊主接到来自于【济水神】的邀请玉符。
她本不愿意去,但是那毕竟是水族的四渎之一。
而且她的麾下,还在那里和济水神汇合寻找周衍,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其痕迹动向,于是叹了口气,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还是前去。
山峦之巅,海外三山长老肖乐游凭虚而立,海青色的道袍在风中轻拂。他面沉如水,不见喜怒,只是遥遥望着灌江口上空,这一段时间,渐渐稳固的明黄色结界。
“好一个人间结界,好一个……战神周衍。”
他低声自语,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讥讽。长安之败,道门追杀令,弟子折损,新仇旧恨,早已刻骨铭心。但此刻,他眼中并非单纯的恨意,反倒是许多的斟酌。
“水神之势受挫,却未伤筋动骨。人族气运勃发,然顶梁柱已折,且内忧未平……”他目光转动,已经猜测到蜀川大地之下涌动的暗流,以及那些对人族,乃至对新秩序心怀不满的各方势力。
人间界,可不只是人族在。
“我海外三山,僻处海隅,所求者不过超然与长生。既然这中土漩涡越发激荡,或许……正是我三山一脉另觅‘净土’,甚至……借势而起的时机。”
“去看看龙族如何。”
他袖中手指微抬,掐算着天机与因果,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点飘渺的星光,朝着东海方向,倏忽而逝。
肥大的安禄山立于一条缓缓下沉的破损战船残骸上。
壮硕肥胖的身躯这个时候,竟然如同铁塔。
他脸上没有了先前的狂怒与狰狞,只剩下一种猛兽舔舐伤口后的沉静与阴冷。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接住一缕阳光,有些不痛快,这段时间,他发现了那只三足金乌就在灌江口,想要抓回来,却不断失败。
“……周衍,周衍。”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声却无多少温度,对旁边道:
“水族退了,看似狼狈,可相柳不过暂时陨落,天吴、无支祁、四渎之神皆在,东海龙宫未动,共工尊神的本体……更非此等挫折所能撼动。底蕴恐怕依旧深不可测。”
他转头,又望向灌江口,目光扫过那些劫后余生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周衍消失的那片水波,最终是有一种为武将者特有的无可奈何的感觉,和一种极大的嘲弄。
“罢了,呆了这么久,无法找到突破灌江口的机会。”
“周衍,你赢了,赢的漂亮,赢出了个‘战神’的名头,震古烁今。”
“那又如何?!”
“你不还是死了,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就只是一场空。”
安禄山大笑:“哈哈哈,可惜啊可惜……赢了名声,输了性命?就算不死,那般伤势,又能剩下几成本事?何时能归?”
“死了的战神,也就只是个死人了。”
他摩挲着手中那杆布满裂痕的长枪,眼神幽深。
“走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低语。
“这池水,被那周衍搅得更浑了。浑水,才好摸鱼。”
“告诉史思明,让他再来一次。”
“大不了,第二次所谓的安史之乱!”
周衍这段时间昏迷,在外来看来,就是他因天帝暗手,不知所踪,这让灌江口之胜,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大胜了,硬撼一场大战,整个人间界的局势,那沉淀下来的各方势力都在瞬间开始了轮转。
灌江口处,沈沧溟,王贲负责军备,姬轩辕蚩尤推进计划。
人间结界,有条不紊的推进。
以兜率宫,暂且替代了九鼎,明黄色的人道气焰,冲天而起。
而在蜀川某处深山当中,有一个道观。
道观清净无碍,前殿里面,有许多的弟子修行,其中有男有女,甚至于不拘泥于人族,还有些狐狸一脉的,之前被周衍所救,和段书生关系很好的狐狸头也在,老老实实拱手行礼,说了遭遇。
天穹上,明黄色的霞光翻卷,狐狸头行礼后口称师祖。
但是那师祖点了点头,让他自退去了,说是老祖宗,可是看上去只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女子,神态慵懒至极,黑发里面还有两个狐狸耳朵在动,平添三分娇媚,看着天穹:
“八阵图开启了……还有了更特别的大阵,厉害厉害。”
“人间结界吗?这就是您说过的——”
“若有大变的机会吗?”
这位娇柔美丽的女子安静许久,轻轻笑起来:
静默良久,她忽而莞尔,低语如喃:
“您真能……算尽五百年后风云?”
明明知道,那个人早已经去世了。
可垂眸间,仿佛还能见那羽扇纶巾的身影温和含笑:“不过推演大势罢了。人心虽殊,事理循环之道如一。五百载光阴,看似悠长,其兴替之理,何曾有异?”
“明察一以贯之者,自可洞彻无常。”
“您啊您……”她轻叹,笑意中满是叹服。
这容貌美丽,气质慵懒的狐族女子打发了弟子们去修行,懒洋洋地走出来了,她去了一处地方,打开门来,行走的时候,腰间挂着一串铃铛,平添三分娇俏。
《朝真观记》有言,成都少城西北,为朝真观,观中左列有圣母先师乘烟葛女之祠。故老相传,武侯有女,于宅中乘云轻举。唐天宝元年,章公始更祠为观,奏名乘烟。
这道观,名为乘烟观。
这里的观主,名为【诸葛果】。
名字不见传于史料,唯一记录的是在《历代神仙通鉴》当中。
是为诸葛亮的女儿,其实应该是养女,也是九尾狐族,诸葛亮说,她必成仙道正果,而名之以果。
诸葛果懒洋洋地行走于这隐居于世的道观,行至观中静室,也不敲门,似乎是学了那三叔的脾气,直接就推门而入。
室内素净,唯有一幅羽扇纶巾的画像悬于壁前,画像下香案之上,供奉的并非寻常香炉,而是一尊古朴厚重、气息苍茫的古物——
九鼎之一。
诸葛武侯,五百年前。
第二落子!
鼎前,一名狐族少女正闭目盘坐,周身灵气氤氲。
“若天下有大变,必是水族共工反扑。千秋英雄气,当有一人扼守于亮所布三重关节点上,借阵相抗,内外冲激,则节点自成。届时,以九鼎镇之,更需禹王妻族——青丘血脉,再现世间。”
“您啊您,五百多年前说的话,竟然和现在的局势如此相似,都说人能够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可是像是您这样决胜于五百年后的,又有谁呢?”
诸葛果轻声吟诵。
她目光从诸葛孔明画像移开,落向那狐族少女,柔声唤道:
“青珠。”
她喊,那少女睁开眼,正是和周衍早已经相识,在阆中之劫当中被送出来的狐族少女,也是这个时代,最后的纯粹青丘血脉,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老师,欣喜道:“师傅!”
她扑过来,诸葛果揉了揉她头发,笑着道:“修行怎么样了?”
青珠说明了自己修行的进步,诸葛果微笑颔首,道:
“很好,那么,你是时候要下山了。”
青珠惊讶:“下山?”
诸葛果摸了摸青珠的头发,看着父亲的画像,道:
“是啊,下山,去寻找,那个你师祖所言的命中之人。”
“也是你命定之人,犹如青丘国主和禹王一样的命运。”
“当然,在这之前,你需去另一个地方。”
“嗯??”
“去济水之渊,救回娥皇女英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