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名义?”
“弗吉尼亚总督与大凯撒州总督友好通商的名义。”伊万娜说,“有了这个名义,我在大明朝廷那边就好说话了。毕竟,我是来‘通商’的,不是来‘侵占领土’的。”
伯克利沉默了。他盯着手里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一万英亩封地,男爵爵位,还有大明在必要时提供保护......大明男爵的封地,那真是风能进、雨能进,英国议会的军队和伦敦的债主都不能进!
可问题是,这么好的事情,他......真吗?
“我不相信你,”他忽然说,抬起头看着伊万娜,“你说你是大明皇太子的仆人,说你能帮我求到大明的男爵……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因为,”伊万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大明皇太子的女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声。
伯克利愣住了。他怀疑过,猜测过,可当这女人亲口说出来时,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荷兰女人,巴达维亚伯爵的女儿,成了大明皇太子的……女人?
“我的父亲,威廉·特罗普,是大明皇帝亲封的巴达维亚伯爵。”伊万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伯克利,“我在北京的紫禁城里住过三个月。皇太子殿下……”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别的东西,“他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
她转过身,脸上洋溢着幸福。
“你可以派你的儿子或亲信跟着郑将军去大明,他会亲眼见到大明皇太子殿下,亲眼见到大明有多大,亲眼见到大明的军队、市集、田地。”
听着又有点真了!
伯克利还是有点不信:“可......为什么?皇太子为什么要派您来北美?”
“为什么皇太子要派我来北美?”伊万娜笑了,“因为他是个聪明人,爵士。他比欧洲那些为了几块德意志的破地打上几十年仗的国王、皇帝、选帝侯们,都要聪明得多。”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知道,世界的未来不在旧大陆。不在那个打了几百年仗都打不出个结果的旧世界。世界的未来在这里,在新大陆,在这片从东海岸到西海岸,绵延几千英里的土地上。”
伯克利想说什么,伊万娜抬手制止了他。
“大明虽然大,但距离新大陆太远。我们的船从福建出发,横跨整个大洋,只能到达新大陆的西海岸。那里太荒凉的,而且干旱,还有难以开发的高山。可东海岸不同。”她的眼睛亮起来,“这里有肥沃的土地,有温暖的港口,有可以种植烟草、水稻、棉花的气候。查理国王把这里叫什么?弗吉尼亚?卡罗莱纳?马里兰?多好的地方啊,可他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他把他的军队派到法国,去帮胡格诺派打法军,结果惨败而回,白金汉公爵都死了。他还因为礼拜仪式这样无聊的问题引起了和苏格兰人的两次主教战争,结果又打败了,还给苏格兰人赔款......可这里,这片比整个欧洲加起来还大的土地,他投入了多少精力?花了多少钱?派来了多少军队?”
伊万娜摇摇头。
“查理国王不懂,那些欧洲的君主们都不懂。但皇太子懂。他知道,一百年后,两百年后,谁掌握了这片大陆,谁就掌握了世界的未来。所以……”她看着伯克利,“他派我来了。”
“他要把卡罗莱纳变成凯撒州。要把这片土地,变成大明的土地。而我,”伊万娜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而我,现在是这片土地的总督。我和他的儿子,将来……”
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将来,凯撒州会成为他的封地。大明皇帝的儿子,会成为这片土地的王。不是总督,是王。一个……美利坚的王。”
伯克利倒吸一口凉气。
美利坚的王?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为什么不可能?”伊万娜反问,“因为这里离大明太远?可西班牙、荷兰距离东南亚也很远。既然欧洲人可以在那里建立殖民地,为什么大明不可以在北美东海岸建立国家?皇太子不需要这个国家统治整个东海岸,他只需要东海岸不被任何国家统一就行。”
她站起身,走到伯克利面前,俯视着他。
“跟我合作,”伊万娜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的儿子可以去大明,去亲眼看看那个帝国有多大。你可以得到一万英亩地,一个大明男爵的爵位。你的烟草可以卖出去,换成丝绸、瓷器、茶叶,或者白花花的银子。你不用担心议会军的清算,不用担心国王失败后的流放。”
她顿了顿。
“而且,你是在为未来投资。不是在为查理国王那个快要输掉战争的国王投资,而是在为一个……全新的王国投资。在为一个可能会统治大约相当于整个法国土地的新国家投资。”
伯克利闭上眼睛。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万英亩地,男爵爵位,不必再担心查理那个笨蛋国王被议会打败......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哑着嗓子说。
“当然。”伊万娜走回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河面,“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会在码头设宴,请所有庄园主来。到时候,我希望听到你的答复。”
伯克利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
“特罗普女士,”他忽然问,“你……真的会成为大明的皇后吗?”
伊万娜转过身,面带微笑。
“这不重要......爵士。”她说,“重要的是......我的儿子会成为国王,在北美洲拥有一个庞大的王国,而您......会成为这个王国中最显赫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