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孝闲和戴安两位评委强烈反对,另外两位女性评委直接向巴巴拉投诉,指责卡隆私相授受,以拉丁裔身份偏袒拉美作品。”
“她们甚至用了文化庇护主义这个词,”老马摇头,“在这个时代,身份政治的敏感度已经渗透到艺术评判的最核心。”
唐堂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想不通。
“你想想,九位世界级电影人围桌而坐,表面是艺术讨论,实则暗含文化身份的博弈。阿方索被置于尴尬的境地,支持同胞作品是偏袒,不支持则是背叛。”
“所以,阿方索最后妥协了。”唐堂笑道。
老马点头叹息:“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因为再坚持下去,媒体会得到的消息将是威尼斯评审团内部分裂,主席被控文化偏袒。”
“这对电影节,对他自己,甚至对《来自远方》的导演都不是好事。”
唐堂忽然想起颁奖典礼上阿方索那略显僵硬的微笑,以及《来自远方》导演的缺席。
原来聚光灯下的结果,不过是幕后多重力量妥协的产物。
两人正说着话,老马口中力挺唐堂的克鲁格以及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两人联袂走来。
恭喜了唐堂两句,克鲁格还望了一眼老马。
唐堂总觉得几人有什么瞒着他似的。
“唐,我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担任第66届柏林电影节评委会主席。”迪特忽然亮剑,打了唐堂一个措手不及。
唐堂心中恍然大悟。
戴安克鲁格是德国人,她忽然力挺自己,除了《一味》场刊评分高,又是女性题材的原因,恐怕更重要的原因,是老迪特此行的真实目的就是邀请自己参加柏林电影节。
也许原本打算不是评委会主席,可能只是个评审,只不过拿下金狮后,分量够了。
唐堂扭头打量了一眼老马,见这老家伙似乎装都不知道装一下,完全没一点意外。
回到酒店,已经是威尼斯当地时间凌晨一点。
颁奖礼的喧嚣与浮华,潮水般退去,只在耳畔留下细微的嗡鸣余韵。
热芭的高跟鞋敲击在酒店走廊厚软的地毯上,闷闷的,一步,又一步,将外界的沸反盈天隔绝在厚重的门扉之外。
套房的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威尼斯运河的水声,隐约地、温柔地漫入。
那尊新鲜出炉的金狮奖杯,被唐堂随意搁置在玄关的边柜上,冷硬的金属线条在昏暗光线里,折射着运河上零碎的波光,一跳,一跳,像一只沉默而骄傲的眼睛。
热芭倚着门板,微微呼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只有他的空间里,终于能松懈半分。
脚尖轻轻一踢,那双禁锢了双脚数小时的细高跟便脱离了束缚,一只规规矩矩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另一只微微歪倒,露出纤巧的足跟。
唐堂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室外微凉的夜气,混合着他惯有的那股清冽气息。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搭在热芭裸露的肩头。
热芭顺着他的牵引,走向落地窗边。
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落着,勾勒出窗外迷离的夜景轮廓。
热芭的背轻轻靠上去,绒布质感蹭着她光滑的脊背,有些许痒。
她抬眼望着面前这个她最爱的男人,眼底尽是骄傲。
“恭喜唐导。”此时此刻,她只想叫他唐导。
唐堂心有灵犀,笑道:“就是嘴上恭喜吗?”
热芭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更软几分,双手搭上唐堂的肩头偏头一笑:“那不然呢?”
唐堂已读不回,手指却有了动作,左边那根细得惊人的珍珠白绸吊带,悄无声息地顺着热芭光滑的肩头滑下几寸,要坠不坠地挂在臂弯,露出一片更惊人的雪白,和清晰平直的锁骨线条。
热芭目光一直盯在唐堂脸上,嘴角含笑,眼底还有一丝嗔怪。
唐堂把头埋在热芭颈间,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热芭闭上双眸,只感觉呼吸拂过自己肌肤,身心无比放松。
随后,就感觉自己颈间被热吻覆盖。
热芭微微一颤,搭在绒布窗帘上的手指无声蜷缩。
唐堂的唇瓣近乎贴着她的肌肤,气息灼热。
热芭宛如梦呓一般:“知不知道,你今晚站在舞台中央,像什么?”
唐堂依然已读不回。
只是继续狠狠地爱着她。
如果爱就没那么多废话,废话多的那是偶像剧。
心跳在寂静里被放大,咚咚地,敲着耳鼓。
唐堂的手指寻到了热芭背后礼裙的隐形拉链。
金属细微的刮擦声在极度安静的房间内被放大,清晰可闻。
“嘶啦……”缓慢的,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意味,一路向下。
光滑的丝绸衣料随之微微松动,贴合着身体曲线的禁锢悄然解除。
唐堂的另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穿过热芭脑后半绾的浓密长发,微微用力,让她仰起脸。
发簪不知何时松脱,乌黑光泽的发丝如瀑倾泻,落在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上,冰凉柔顺。
窗外,贡多拉的船歌隐约飘来,又悠悠远去。
运河的水,映着两岸灯火,无声流淌。
金狮在玄关的暗影里,依旧闪烁着沉静的光。
而唐堂灼热的目光,比那奖杯的光芒更沉,更烫。
紧紧锁住热芭,如同锁定他此生唯一不愿切换的镜头焦点。
......
一番热爱,两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热芭缩在唐堂怀里,蜷缩着像只小猫。
她虽然在酒会上被众星拱月,可目光却一直集中在唐堂身上。
“那会,你们在说什么,我看柏林的迪特主席笑声爽朗,还频频和你举杯道谢。”热芭仰起小脑袋笑问道。
“他希望我来担任下一届柏林电影节主席。”唐堂一边轻轻抚摸着热芭光滑的脊背,一边闭着眼睛回答热芭的问题。
“什么!真的?”热芭惊喜地笑道,撑起身子,却春光乍泄,见唐堂睁开眼,连忙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唐堂微微蹙眉,霸道地拉开热芭的手。
热芭用力挣扎了两下,就放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敞开胸怀,任他目光流连忘返。
“不过我婉拒了,没时间啊。”
“那他还谢你?”
“但我又答应他如果来年有时间,一定重返柏林。”
热芭又躺下,想起今晚颁奖礼结束那一幕,话锋一转又道:“你今天没看见冯晓钢的脸色,颁奖礼一结束,他就先走了。”
唐堂搂着热芭,轻笑一声:“与我无关。”
热芭点点头:“的确与你无关,你把人家都比死了。”
说罢,又侧撑着右脸颊望着唐堂:“这下全天下的人都把我当成河东狮了,我冤死了,你这人,就是头倔牛,决定的事,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改......”
“这下又拿了金狮,历史地位应该仅次于一谋导演了吧?不知道凯鸽导演和虹姐等会起床,看到你擒获金狮的头条,会有什么反应。”
“你这么耀眼,我都怕有一天配不上你了......”热芭撇撇嘴半真半假道。
“你什么时候配得上我过?说的好像此前一直是我高攀了似的。”唐堂眼含笑意。
“啊!!!”热芭大囧发飙,直接在唐堂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嘶!!”唐堂倒吸一口凉气。
“哼!原来你心里一直这么想的。”热芭扭过头,背过身子不理唐堂。
唐堂侧身,霸道地把热芭转了过来。
“讨厌!干嘛!”热芭很生气。
唐堂依旧眼含笑意,深情脉脉道:“你都这么好看了,还怕配不上我。”
热芭嘴角有解冻的迹象。
唐堂继续道:“我的荣耀,不是登顶影坛之巅,不是成为首富,而是你!”
“你,才是我的荣耀!”
眼中的佳人终于笑了,从眼中渐渐弥漫至嘴角,热芭狠狠钻进唐堂怀里,像是要把自己融化在他身体里似的。
半晌,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