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老大都发话了,闻彩婷自然只能偃旗息鼓。
祝玉妍目光扫过傅君婥,对方居然也没有阶下囚的自觉,勇敢的和她对视。
祝玉妍不至于对此生气,自然收回目光。
她是真的相信傅君婥的话,因为编造这样的谎言毫无意义,长安独孤阀老宅根本无人问津,探查成本几乎没有,又不是洛阳皇宫。
但也是正因为相信,祝玉妍才不愿贸然试探,她只关心傅君婥这个高句丽刺客都知道的消息,如今天下到底还有人多少知道,尤其是某个人知不知道。
祝玉妍也想要邪帝舍利,因为她还想突破《天魔秘》的十八层,正常途径已经不可能,但这魔门至宝却很难说。
但出于对机关大师鲁妙子的了解,祝玉妍不觉得自己能轻松拿到邪帝舍利,哪怕知道杨公宝库在哪也是如此。
就像傅君婥一样,知道入口没有用,要知道真正入门的方法才有用,否则就只有打草惊蛇。
祝玉妍在抓住傅君婥后,连陆青衣的事都不想管了,立刻挥师上长安,就是要亲自坐镇,看看有谁会去探这杨公宝库。
她比陆青衣早一些时间到长安,但也是派人调查独孤阀老宅的情况,准备先看看情况,再说其他。
但祝玉妍没想到陆青衣这么快就上长安了,因为在和单美仙的短暂相处中,她旁敲侧击发现,自己这个女儿似乎不想她这么快和陆青衣见面。
当时她还不解其意,但在闻彩婷带回陆青衣‘变小’的情报后,她理解了,陆青衣肯定是练功出岔子了,能‘返老还童’的岔子,问题不知道得多大。
祝玉妍在心里感叹某人的天纵奇才,才听说他拿到了《长生诀》,居然就练出这种成效了。
然后她就是警惕,非常警惕,当年她就拿陆青衣没什么办法,现在对方似乎又武功大进,还好她深谋远虑,未雨绸缪,陆青衣不出意外的和她女儿产生了点不寻常的男女关系。
在祝玉妍看来,此人便就失去了最无敌的点,毕竟这年头武功高不可怕,孑然一身,随心所欲的狂徒才可怕。
但现在陆青衣已经来了长安,祝玉妍又开始头疼起来,完全没想过他这么快就会来。
她对《长生诀》没兴趣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看不懂,但陆青衣既然敢要《天魔秘》,那他会不会对邪帝舍利有兴趣?
祝玉妍其实不太想和陆青衣为敌,不要以为她是魔门阴后就喜欢杀人玩。
这天下,只有真正的蠢材才喜欢把朋友搞的少少,敌人搞的多多。
但邪帝舍利的诱惑实在太大,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为此反目成仇,更别说她和陆青衣还没什么交情。
祝玉妍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对着身旁的霞长老问道:“婠婠那边有消息吗?”
霞长老道:“没有,陆青衣应该还在暗香楼那边。”
祝玉妍闻言,这才稍微满意,心道:没错,就是这样,乖女儿,快用你的柔情拖住他吧!
闻彩婷这时问道:“师姐,我们还等多久?”
祝玉妍道:“不急,再等一夜。”
她觉得还是要把今晚上等过去,以她对陆青衣的了解,自己乖女儿和他‘久别重逢’,拖一夜是没问题的,而且还有婠婠当小间谍,随时发信号。
若到时还是没有人来,她便冒险探上一探,就算是打草惊蛇,也比看着宝库不入来的实在。
可惜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她都没时间布置...
一旁的傅君婥见状,冷笑连连,嘀咕道:“真是畏首畏尾,中原人一肚子花花肠子...”
她原本就打算用杨公宝库的消息引诱中原人自相残杀,见状真是都无语了,感觉她们顾虑太多,一点都不痛快!
她这嘀咕声音虽轻,但在场都是功力精湛之辈,如何听不真切?
祝玉妍闻言,目光倏地转向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瞥,却仿佛两道无形的冰锥,瞬间刺入傅君婥的脑海。
“唔!”
傅君婥脸色骤变,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了一下,又似有无数细针攒刺,剧烈的刺痛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闷哼一声,脚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住树干才勉强站稳,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看向祝玉妍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忌惮。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怕的精神攻击手段,仅仅一个眼神,竟有如此威力!
魔门阴后,果然名不虚传!
祝玉妍目光微凝,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因为她可以宽以待人,这是她的仁慈,但别人不能冒犯她的威严,一点都不行!
阴癸妖女们见状,自然是好整以暇,喜闻乐见。
只是祝玉妍忽然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向四周漆黑的夜色,尤其是斜上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夜空,同时口中冷喝出声:
“是谁?!”
这声音并不十分高亢,却宛如冰层断裂,又似金铁交鸣,蕴含着精纯的天魔真气,穿透力极强,声音中更带着一股直刺心神的凛冽寒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阴癸派众长老俱是一愣,脸色微变。
霞长老、闻采婷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立刻功聚双目双耳,真气遍布周身,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每一缕风声。
只是目力所及,耳力所闻,除了被祝玉妍一声冷喝惊起的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远,再无任何异常气息或动静。
“阴后?”霞长老疑惑地低声唤道,不明白祝玉妍为何突然如此。
闻采婷也娇声道:“师姐,周围并无他人啊…”
祝玉妍没有立刻回答,黛眉紧皱,美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林间、树梢、不远处的屋脊,甚至是更远处的黑暗。
她调动起全部灵觉,天魔气场以她为中心无声扩散,细细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协调的波动,真气运行的痕迹,甚至是微弱到极致的心跳呼吸。
但是没有。
除了自己人,除了那个靠着树干喘息、惊魂未定的傅君婥,除了远处坊间隐约的梆子声和风声,什么都没有。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在她喝破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难道是错觉?
祝玉妍大为不解,方才,就在她以目力催动天魔音扰神之法,欲惩戒傅君婥时,灵觉确实闪过一丝被注视感。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她甚至来不及锁定来源,便已消散,以至于她此刻全力探查,也再难觅踪迹。
“是错觉吗…”
祝玉妍有点不相信。
以她的修为和常年行走于刀锋之上的警觉,产生错觉的可能性极低,几乎不可能,但若真有窥视者,能在她察觉的瞬间完美隐匿,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这份修为和隐匿功夫,也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难道是石之轩?
不,他没这个本事!三大宗师也不可能!
祝玉妍看了一眼惊疑不定的手下,又瞥向脸色苍白的傅君婥,最终缓缓收敛了外放的气场,面纱下的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声凌厉的冷喝从未发出。
“无妨。”她淡淡开口,声音已听不出波澜,“许是夜鸟惊飞,扰了心神。继续警戒,按原计划行事。”
众长老虽心中仍有疑惑,但见祝玉妍如此说,也只好按下不解,齐声应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独孤阀老宅的方向,只是暗中更加警惕了几分。
傅君婥靠在树上,喘匀了气息,心有余悸地看了祝玉妍一眼,这次终于没敢再出声讽刺。
而真正的偷窥者陆青衣早已无声无息地飘移到了另一片街区,他也有些不解。
“居然被发现了,还真是不能小看了这些武林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