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却瞥见那白衣小身影早已如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了庭院篱笆,速度之快,显然蓄谋已久。
婠婠甚至不忘回头,用那甜甜的嗓音喊道:“师叔!你可坚挺住呀!婠婠这就去禀告师父,定会为你报仇…哎呀!”
她话都尚未说完,便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柔韧吸力自身后传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黏稠的泥潭,任凭她如何催动天魔身法,竟也如陷蛛网,举步维艰!
正是陆青衣百忙之中分心二用,以北冥神功的运劲法门隔空摄物!
“小妖女还想走?没那么容易啊!”
陆青衣朗笑一声,面对旦梅拼死而来的杀招,竟不闪不避,左手依旧负后,右手却是画圆,旦梅双掌撞上这柔和浑厚的气墙,真气便如泥牛入海,劲力被消弭于无形。
陆青衣身形已借势飘然而起,如白鹤掠空,直向庭院外踉跄挣扎的婠婠追去,姿态潇洒至极。
“快走!”旦梅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
“砰!”
一声闷响,掌力结结实实印了上去。
旦梅却只觉自己仿佛一掌拍在了精钢融合的坚壁上,一股磅礴无匹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震得她手臂酸麻,气血翻腾,攻势瞬间瓦解。
陆青衣试探的差不多了,这次懒得秀技能了,身形只是微微一震,连头都未回,反手如鬼魅般向后一探,五指已轻描淡写地扣住了旦梅修长白皙的脖颈。
旦梅直觉冷热交加,浑身僵立,所有内力如被冰封,再提不起半分。
与此同时,陆青衣的右手也恰好伸出,将还在徒劳挣扎的小小少女凌空“抓”了回来,稳稳揽住。
刹那间,尘埃落定。
月光下,陆青衣左手提着银发婀娜的旦梅魔女,右手揽着白衣赤足的婠婠小妖女。
一成熟冷艳,一稚嫩绝色,皆成了他掌中之物。
夜风拂过,陆青衣感受这体内隐隐更为活跃的真炁,一股睥睨之气油然而生。
“果然啊,是金子到哪都发光,是高手到哪都无敌...”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看向西北方。
“还有高手?”
……。
月华如霜,泼洒在连绵起伏的莽莽山林之上,为起伏的林海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辉。
林间,一道青色身影疾掠而过。
陆青衣左手银发拂动的旦梅魔女,右手小腿晃悠的婠婠小妖女,身形快如鬼魅,轻似鸿毛,足尖只在树梢枝叶上轻轻一点,便能借力滑出十数丈远,起落间点尘不惊,只在身后留下一串极淡的残影与微微摇曳的树冠。
‘道法自然’在这个世界好像有点‘变异’了,领域展开,气机相交,百丈之外都能感觉到数道或阴戾或诡秘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正从不同方向衔尾急追而来,显然是阴癸派散布在附近的暗桩或闻讯赶来的其他高手。
这些人身法不弱,杀气腾腾,但在他刻意变幻方向、忽快忽慢的疾驰下,已被拉开距离,徒劳地在山林中打转,渐渐被甩脱。
唯有一道气息,始终如附骨之疽,牢牢锁定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气息也未掩饰,却是幽邃难测,似有还无,仿佛融于夜色,化于山风,既不急躁逼近,也绝不被拉下分毫。
无论陆青衣如何变向提速,甚至故意绕行险峻崖壁、穿过湍急溪流,那道气息却没有半点被迷惑或甩开的迹象,便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沉默地吊在猎物身后,等待着最佳时机。
“真厉害呀,居然跟得这么紧,似乎还游刃有余...”
陆青衣心中了然,能有这般修为与追踪能耐的,在婠婠身边除了那位统御魔门的阴后,恐怕也再无第二人了。
他一边疾驰,一边还有闲心低头,看向怀中正兀自鼓着小脸,暗中不断尝试冲开被制穴道的小妖女。
婠婠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小脸,正好对上陆青衣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神,居然也扬起一个笑脸回敬,很是萌萌哒!
陆青衣心情大好,笑吟吟道:“小妖女呀,我这是捅了你们阴癸派的马蜂窝,还是直接掉进你们老巢里了?追兵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啊。”
婠婠眼珠一转,小脸上笑容更甜,狠狠点头,仿佛两人不是在亡命奔逃,而是在月下嬉戏。
“对呀对呀,神仙爷爷,您神通广大,一下子就把人家的家给搅乱了呢。”
“不过呢,我师父最是护短,也最是执拗,您要是就这么把我和旦梅师叔带走,她一定会追到天涯海角的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的发腻。
“这么大一点,就是个小夹子了!”
陆青衣不以为意道:“追就追呗,正好我刚到此地,筋骨都还没活动开,我便就带着你们,跟你们家阴后好好赛上一赛脚程!”
“看看是她这天魔身法了得,还是我的凌波微步更胜一筹,跑上一天一夜,我看她追不追得上!”
他体内的真炁种子如今状态正好,无比活跃,他反正是不会觉得累的。
其实也不是他真怕了祝玉妍,以他如今真炁复苏,更胜从前的状态。
只是初来乍到,对此方世界顶尖高手的深浅尚未完全摸清,实在没必要去硬碰硬。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上有小,下还小,还有莫名其妙收集五灵珠的使命,自然是以稳妥为先,能不拼命就不拼命啊!
婠婠何等机灵,一听这话,以及此刻虽被擒却并未遭受任何折辱或搜身的待遇,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此人行事颇有章法底线,并非那种穷凶极恶、不择手段的魔头,威胁恐吓,对这种人效果恐怕有限,甚至可能激起反感。
心念电转间,她立刻换了策略,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声音也软糯下来。
“神仙哥哥,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大大的正人君子吗?那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人家一个小女子呀?人家好怕,脚也冷…”
说着,还故意将被陆青衣揽住的纤腰微微扭动了一下,足下青葱玉趾蜷缩起来。
陆青衣看了也就看了,却是铁面无私,不会因为她喊的好听就给好脸色,斥责道:“小妖女,你怎么小小年纪就一副风尘模样,要自爱呀!”
“回去好好穿鞋子!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对你一个小不点有兴趣?!”
婠婠委屈道:“那你还一直看…”
“什么叫一直看啊?!”
陆青衣大感荒谬,理直气壮道:“我辈习武之人,眼神好点合乎情理,再说你自己又不穿鞋子,肯定会不经意就看到啊!”
婠婠语气凉凉道:“真的是这样吗?”
“肯定是真的啊,你放心!你只要穿上鞋子,我定然就不会一直看了。”
“哦…”
陆青衣感觉小妖女的眼神怪怪的,干脆道:“这样吧,小妖女,咱们做个交易,你把自己知道的《天魔秘》的心法口诀,老老实实地念给我听听。”
“以我的节操保证,只要验证无误,我立刻放了你们两人,转身就走,绝不停留,咱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婠婠闻言,面露难色,小脸皱成一团,显得更加可怜,眼泪都似在眼眶里打转了,可怜兮兮道:“神仙哥哥,不是婠婠不肯,实在是师门规矩森严,《天魔秘》乃不传之秘,若是泄露出去,师父一定会杀了人家的!”
陆青衣不以为意道:“你一个小不点现在才知道多少?前面几层不会有事的。”
“可是师父知道了,还是会责罚婠婠的。”
陆青衣一边继续在树梢间纵跃,一边随口道:“那你不告诉她不就行了?”
“我又不会说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知道是你泄露的?多大点事儿嘛!”
“可是旦梅师叔还在…”
旦梅被制,本来已经处于等死状态,闻言眼皮一跳,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
“额…”
陆青衣看了眼另一只手中惊愕交加的魅惑系妖女,“那我帮你灭口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妖女扭捏道:“可是旦梅师叔是婠婠的…”
陆青衣不满道:“小妖女,你也不是蠢人,我有的是时间上手段陪你耗,你耗的起吗?你师父投鼠忌器,追上来也没用。”
“不要拿我的道德底线来丈量我的耐心啊!快点快点,再磨磨唧唧我可就要上才艺了!”
“很可怕的!”
婠婠娇躯轻颤,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哆哆嗦嗦道:“那好吧,神仙爷爷可不能得了心法,食言…”
“再敢叫爷爷,我立刻就翻脸给你看!”
“……”
月华西斜,林海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
一道身影仿佛自月华中析出,倏忽间已静立在坡顶。
她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静,没有衣袂破风之声,没有惊动丝毫尘埃,仿佛本就站在那里,与月光山影融为一体。
来人白衣素裙,肌肤胜雪,身段婀娜绰约,虽脸覆重纱,掩住了口鼻,却愈发凸显出那斜插入鬓的秀眉与黑如点漆的凤眸,明明不见真容,眼中也无魅色,却也在顾盼之间,眼波自然流转,莫名带起一种能令观者心神摇曳的魅力。
祝玉妍落下坡地,身形微动,已至爱徒婠婠近前,素手轻抬婠婠腕脉,天魔真气如丝如缕探入。
片刻,她收回手,平静无波的美眸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疑惑。
预想中的禁制、暗伤、乃至更歹毒的控制手段,一概没有,婠婠体内真气运转虽然因为穴道被制略显滞涩,但纯净依旧,未受半分污染或损伤,连最细微的异种真气残留都无。
“他没对你们做什么?”
这话问得有些古怪,但结合魔门中人行事风格与眼前这太过“干净”的结果,这疑惑便显得十分合理。
旦梅面色依旧有些苍白,闻言也是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先前被扣住的脖颈,那里除了肌肤微凉,竟连一丝红痕都无。
她比祝玉妍还茫然道:“没有,完全没有...”
这在她看来,简直比遭受酷刑还要不可思议,擒住敌对势力的重要人物,岂有不趁机榨取情报、掠夺财物秘典,乃至施以控制手段之理?
可陆青衣就是没有,把她们放下后,屁股都没拍就走了。
“竟有此事?”
祝玉妍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此地乃阴癸派的一大分舵,藏于群山之间,对方既然能如此精准的找上门,还直接突袭婠婠的住所,明显是有备而来。
如今得手,岂能这样什么都不做?
就在这时,婠婠抬起小脸,那双秋水眸子里适时地蒙上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告状:“师父…他、他欺负我!”
“什么!?”
祝玉妍周身气息骤然一冷,她方才检查虽快,但自信绝无疏漏,可若那人用了什么极其隐秘、连她都一时难以察觉的阴毒手段…
她再次握住婠婠的手腕,比方才郑重十倍,心神细细密密地探查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样,甚至连婠婠的精神波动都仔细感应。
可是...还是没有!
看着祝玉妍不解的眼神,婠婠任由师父检查,好一会儿,才眨巴着大眼睛,糯糯道:“他说我没一句真话,是个小骗子,但又非要问我许多遍,最后还捏了我的脸!捏了好几下!捏就算了,还抱怨我脸小,没有多少肉,得多吃点....”
说完,她还故意鼓起腮帮子,显得“圆润”许多。
祝玉妍却知道被自己徒弟耍了,收回手。
“尽是胡闹!”
话虽如此,祝玉妍却也松了口气,对于婠婠这个徒弟,她可是寄予厚望,当然,她也不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婠婠,把他的样子画出来。”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