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特么难啊…”
一间陈设雅致的客房内,陆青衣正在秉烛夜读。
这是曼陀山庄招待贵客的厢房,临窗可望太湖夜色,室内紫檀桌椅、素锦床帷、博山炉中轻烟袅袅,一应俱全,虽不奢华,却足够清净周到。
房中也自然只有他一人,此时身前的紫檀案几上,层层叠叠摊开着从琅嬛玉洞取来的几部典籍,最上面的正是那部古锦为函的《黄帝内经》。
这可是本传奇古籍,算是最早的医书,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共分为《灵枢》和《素问》两部分,涉及的知识面之广,包含阴阳五行学说,脉象学说,藏象学说,经络学说...
反正就四个字,包罗万象!
什么狗屁神功秘籍跟它一比,统统都是渣渣,说它是天书都不过分。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阅读门槛太高,非江湖武夫所能涉猎。
陆青衣其实看的很艰难,好在和萝莉师父搞‘潜伏战术’的时候,巫行云教会了他许多,算是打下了基础。
他后续闯荡的江湖的时候,也有意识去理解人体经脉穴位,加上午时和王语嫣红袖添香,不耻下问,总算是勉强能读懂这本‘天书’的一部分了。
倒不是陆青衣想转职当医生,他只是想在这些阐述人体根本,阴阳气化的古老文字中,探寻一条‘虚无缥缈’的路。
他想锤炼自己的“神”。
和李秋水一战中‘心剑’的运用,越发让他觉察出‘神’的作用下,甚至要高于肉身真气,因为‘神’难求啊!
按照萝莉师父的理论,逍遥派的武学,源自道家古之炼气士的传承,讲究的是“精、气、神”三者圆融,方能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陆青衣到了如今这地步,精和气都已站在当世绝巅,前路更多是水磨工夫的积累与精纯。
唯独这“神”,关乎精神、意念、乃至更深层玄之又玄的境界,实在缥缈难寻,连萝莉师父都直呼搞不懂。
其实按理来说,逍遥派武学中并非没有涉及“神”的运用,无论是“天山折梅手”那化尽天下招意的意境,还是“天山六阳掌”阴阳互济的共融,更甚“白虹掌力”的曲直如意,都已经完全触及了精神力量的边缘。
但这些更像是运用“神”的术,而非壮大“神”的法。
案上的《黄帝内经》中,《素问·上古天真论》有言:“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灵枢·本神》亦云:“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
这些都在阐述“神”的由来与守神的重要性,旁边摊开的《难经》中,关于“奇经八脉”与“三焦”的论述,也隐隐指向气与神交汇的玄妙之地。
陆青衣在取经的同时,也感觉自己隐约找到了方向,却找不到具体而高效的路,典籍中提到的法门,无论是道家的“存思”、“内观”、“守一”,还是医家强调的“恬淡寡欲”、“起居有常”,无一不是需要经年累月、心如止水般的苦修与积淀。
反正就简单一句话,不管你多牛逼,天分又有多逆天,都得给老子老老实实熬资历,不要想着一步登天。
陆青衣觉得自己有点浮躁,虽然大家都是这样,但对他这种火箭坐惯了的人而言,实在太慢了。
“以神驭气,气化阴阳…道理都对,可怎么‘练’神呢?总不能真去深山老林里枯坐几十年吧?那我的小娇妻怎么办…”
陆青衣头疼不已,这些典籍都是瑰宝,真的指明了大道,却没能给他一把登天的‘电梯’。
“算了算了,大不了不成仙了,妻妾成…儿孙满堂也不错!”
陆青衣很痛快的摆烂了,比起前路看不到尽头的清心寡欲,他还是更赞同李秋水的肆意妄为。
不过,此番‘读书’虽然没有找到直接壮大“神”的便捷法门,但沉浸于这些根本经典之中,结合自身已达巅峰的“气”之修为,他并非全无收获。
没错,就是灵鹫宫小特产,生死符!
不多时,陆青衣把最后一方书页合上,轻手轻脚吹灭了灯火。
窗外月色如水,太湖夜风带着湿意,悄无声息地掠过檐角。
陆青衣开启‘道法自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整个人像一缕烟般融进了黑暗里,脚尖一点,便已掠上屋脊,几个起落,已到了主院之外。
武功高强的好处这时显露无遗,曼陀山庄的夜巡丫鬟自然形同虚设。
真气收至毫厘,更是气息全无,连心跳都仿佛停了,他贴着回廊阴影,一步步欺近主楼灯火未熄的闺阁。
自己这也算是夜踹寡妇门了吧?
陆青衣很是期待的搓搓手,搓到一半感觉不太对劲,连忙不搓了,凝神听去…
“那陆青衣在西夏把皇帝后宫的糟蹋了,你当真以为他会守着嫣儿一辈子?”
“我告诉你,男人越是俊俏,越是武功高强,越是靠不住,段正淳当年也是这么风流倜傥,哄得我…哼!”
“夫人说得是,依老奴看,这等登徒子,定也是花言巧语,哄骗…”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明日你便去姑苏城里,把当年在秦楼楚馆最会勾人的严妈妈找来,再挑两个最妖娆的丫头,务必要最会哭、最会脱衣服的那种。”
“事后,便让她们想办法混进那人的房间,我要让嫣儿亲眼看看,她那‘陆大哥’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是是是,老奴到时候再在旁边添把火,小姐定然会醒悟!”
瑞婆婆连声应是,磕了几个头,提着琉璃灯退出去,门轻轻掩上,脚步声渐远。
屋里静了一瞬。
李青萝倚在妆台前,唇角终于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她缓缓起身,月纱滑下肩头,单薄寝衣露出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烛光下曲线起伏,婀娜多姿,丰腴得近乎张扬。
她对着铜镜转了个身,像在确认自己依旧有让任何男人发狂的本钱,轻轻哼了一声,低低自语:
“巫行云…李秋水…我李青萝嫁女儿,什么时候还用得着你们允许了?”
她笑得胸有成竹,抬手要去灭灯,门却又开了。
李青萝拉起衣服,皱眉回望道:“还有何…”
李青萝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烛光下,那个她刚刚还在算计的青年,已经极其自然的走了进来,居然顺手还关上了门。
“你…你…你…”
李青萝眼睛都瞪圆了,嘴唇哆嗦个不停,话都说不出明白。
此人居然夜闯她的闺房,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