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低低地笑,胸口剧烈起伏,血又涌得多些,却仍旧娇媚道:“是看呆了,还是…心疼师叔了?”
说着,她强撑着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拈住衣襟,轻轻往上提了提,却反而让湿透的布料滑得更低,露出大片雪腻的肩头和锁骨下若隐若现的沟壑,血珠沿着那道弧度缓缓滚落。
她却似乎浑不在意,声音更软,“师侄要是想看…师叔,这就给你看个够,只求…”
陆青衣突然道:“听我的不好吗?闹成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办?”
李秋水动作一顿,脸上的媚笑收敛,突然道:“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不会为难你。”
陆青衣道:“可以。”
“那算师叔没白疼你。”
李秋水笑了笑,但可能是死亡临近,她终于维持不住神态,声音颤抖道:“我死后,绝对不准看我的脸,也别让我这副样子被别人看见,把我烧了…”
“你的脸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李秋水一怔,不解抬起头。
陆青衣撇嘴道:“师叔,你真特么没救了,一手好牌打成你这样,我都替你觉得悲哀,你现在知道要脸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要?”
说罢,他脱下自己外裳,扔在她身上,转身就走。
“滚吧,滚远点,还能活就别再回来了,看到你我都头大。”
留下这句话,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甭管别人怎么看他,他就是不想杀李秋水。
就这么简单,他甚至懒得给自己找借口了,不想就是不想。
芜湖,以后天高任鸟飞咯!
陆青衣说走就走,很快便彻底隐没在层层叠叠的翠竹之后,连脚步声也渐次远去,直至不闻。
空地中,李秋水看着陆青衣消失的方向,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渐停,突然捏起身上的锦衣领口,琼鼻微动,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随后更是畅快的笑出声。
她笑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出来吧。”
竹林某处,一片竹梢微微一动,一道轻盈的月白色身影自竹叶间翩然落下,几个起落便来到李秋水面前,动作轻盈利落,显然武功不弱。
来人居然是之前一直不见踪影的侍女白露,她此刻面上一片惶恐与担忧,甫一落地,便“扑通”一声跪倒在李秋水身前,垂首急声道:“娘娘恕罪!奴婢并非有意隐匿,只是先前童姥率众突袭,众姐妹被制,奴婢侥幸凭借娘娘传授的‘龟息藏形’之法躲过探查。”
“灵鹫宫人多势重,奴婢武功低微,只敢远远潜伏,实在不敢靠近,如今见陆公子离开,奴婢才…”
“好了,没责怪你。”
李秋水打断道,她尝试动了动身体,却牵动腰侧伤口,眉尖骤然蹙紧,吸了口凉气,才继续道,“扶我起来。”
“是!”
白露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动作极其小心地凑上前,避开李秋水的伤处,稳稳托住她的腋下与未受伤的右臂,缓缓用力,助她从那块倚靠的冰凉巨石旁站起。
李秋水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白露身上,站直后,身体仍因剧痛和失血而微微颤抖。
“你也算是…忠心可鉴了。”
李秋水缓了口气,目光落在白露低垂的侧脸上,意有所指道:“我那师姐,平生最恨的便是叛徒,你既已跟了我,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白露身躯一颤,头垂得更低,语气愈发惶恐与坚定:“奴婢明白!若不是娘娘当年的恩惠,奴婢早就饿死了,奴婢的命是娘娘给的,此生绝无二心!”
李秋水笑道:“你明白就好了,这次的事你做的很好,本宫伤势不轻,但我那师姐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们人多势众,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此地,觅地疗伤。”
说到这,她终究还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只是这一躲,恐怕…需要些时日了,罢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是!”
却说另一边,陆青衣两手空空的找上巫行云。
面对萝莉师父冷冰冰的眼神,陆青衣面不改色,沉声道:“没曾想那叛徒白露也在附近,弟子如今真气耗尽,力有不逮,实在…唉。”
巫行云冷冷看着他。
陆青衣又道:“师父放心,李秋水中了我的剑意,不死也差不多了,此生恐怕也不敢再出现师父面前,听见师父名讳就要…”
巫行云突然道:“你衣服呢?”
陆青衣‘恍然’,赞道:“师父果然洞察入微!不瞒师父,当时我使出少林绝技《袈裟伏魔功》,和那叛徒白露大战…”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悠悠传来,似远似近,缥缈无踪。
“咳咳咳,能听到吗?师姐,师侄,你们能听到吗?”
陆青衣眼皮一跳,声音却还在传来。
“没错!我是李秋水呀!我没死哦,师侄心真是好呢,人家就装装可怜,再露露身子,他居然真的放过人家了,人家好感动哦~都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师侄,谢谢你的衣服,这由师叔送你,沾染上你的气味后又还给师叔,也算定情信物了吧?师叔会保存好它的,晚上都抱着睡哦~”
“山水有相逢,好师侄,等师叔伤好后,再来报答你~你想的那种报答哦~”
“师姐,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呀~气坏了小身子,可就不好…咳…”
声音断断续续,终于还是消失了。
陆青衣面色不改,艰难绷住,沉声道:“师父,你应该能看出来,这是她的挑拨离间之计吧?”
巫行云突然笑了,柔声道:“当然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呐…”
陆青衣也露出个笑容,有点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