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虚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陈夏。
其他仙帝也纷纷起身,一个个眼眶通红,却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杀戮仙帝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最早跟随陈夏的人,从残魂到恢复肉身,从仙帝到如今也是下位神,他知道自己主上的强大。
也明白,自家主上肯定还想要搞事情。
他忍不住低声问:“主上,咱们现在进城?”
陈夏抬眼,望向那巍峨的圣辉城城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嗯。”他淡淡道,“他们等的够久了,差不多可以进去了。”
杀戮仙帝闻言,心中狂喜。
他默默为城里那些家伙点了根蜡。
……
半个时辰前。
圣辉城核心大厅。
这是整座城池最深处,最隐秘的所在,四周有三位城主联手布下的重重禁制。
大厅中央,一面巨大的光幕悬浮半空,实时映照着城门内陈夏所在的位置。
光幕前,坐着四道身影。
云泽上神。
青玄上神。
天武上神。
以及,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符文流转,气息深不可测的,天机神王。
十年了。
他们在这大厅里,等了整整十年。
起初,他们还保持着耐心,每日观察陈夏的动向,暗中布置天罗地网,只等他入城,便一举拿下。
可陈夏,就是不进城。
一年,两年,三年……他就那么坐在城门内,一动不动,仿佛入定的老僧。
他们想过主动出击,可天机神王说:“不急,看他能坐到什么时候。”三位城主也不敢违逆神王的意思,只能陪着等。
五年,七年,九年……
青玄上神的脸色,一年比一年难看。
每次看到光幕中那道青衫身影,他都恨不得冲出去将其碎尸万段。
可他不能。
因为天机神王还没发话。
今日,是第十年的最后一天。
青玄上神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起身,咬牙切齿道:“神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厮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再等下去,他要是突破了怎么办?”
天武上神冷冷道:“坐下,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几天?”青玄上神怒道,“他说不定要坐一百年,一千年,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云泽上神也微微皱眉,看向天机神王:“神王,青玄所言也不无道理,那陈夏身上确实有秘密,但若他始终不进城,我们的布置……”
天机神王缓缓睁开眼,眼中符文流转,如同星河流淌。
他淡淡道:“急什么,本座倒要看看,他能坐到几……”
话音未落。
光幕中,那道坐了十年的青衫身影,忽然站了起来。
大厅内,四人齐齐一凛。
青玄上神猛地凑到光幕前,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他……他站起来了!”
天武上神瞳孔微缩:“他身上的气息……不对!他怎么……”
光幕中,陈夏周身,十枚拳头大小的神格虚影,如同十颗璀璨的星辰,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云泽上神霍然起身,脸色骤变:“十枚神格?上位神?这……这怎么可能,他十年前才三枚!”
青玄上神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十年,从三枚到十枚?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天机神王那始终淡然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盯着光幕中那十枚拳头大小的神格,眼中符文疯狂流转,似乎在推演什么。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他的每一枚神格,都比寻常神明大五倍以上,这意味着,他的法则本源,是同阶的数倍凝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还有,他体内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连我都看不透。”
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青玄上神跌坐在座位上,面如死灰。
他忽然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就在这时。
光幕中,陈夏转过身,然后,那群仙帝齐齐跪倒,痛哭流涕,叩首不止。
天武上神瞳孔骤缩,因为那里的阵法被放开,所以他们都感受到了那些仙帝的变化。
他失声道:“他们……他们突破了?全部突破了?一百零八位下位神?”
云泽上神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十年。
他们在这大厅里等了十年,眼睁睁看着对方从三枚神格变成十枚神格,眼睁睁看着一百多个仙帝变成一百多个下位神。
而他们,除了等待,什么都没做。
天机神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子,已成气候。”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能再等了。今日,必须除掉。”
话音刚落。
一名神卫匆匆闯入大厅,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启禀诸位大人!那……那陈夏,带着那群下位神,进城了!”
青玄上神猛地站起,眼中杀意与恐惧交织:“他……他进城了?”
云泽上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不急,等了十年,不急于这一刻。”
他看向天机神王:“神王,您看……”
天机神王负手而立,望向光幕中那道正缓步走进城门的青衫身影,眼中符文流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进城就好。本座倒要看看,他这十年,到底修出了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淡淡道:“按原计划行事,让他来。”
青玄上神咬着牙,点了点头。
天武上神目光幽深,一言不发。
云泽上神挥退神卫,转身看向三位同伴,沉声道:
“诸位,准备了十年,该收网了。”
大厅内,四道身影,四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光幕中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衫身影。
十年等待,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刻。
陈夏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整座圣辉城,仿佛都活了。
他们走在圣辉城街道上,看着四周繁荣景象,玉质地面,四面八方都是琉璃宫殿,正惊叹,还没来得及欣赏的时候。
脚下那看似寻常的地面,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
嗡!!!
整座圣辉城,从城墙到街道,从民宅到宫殿,从地面到空中,无数道金色光束同时冲天而起。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无数根金色的天柱,将整座城池化为一座巨大的,封闭的囚笼。
轰隆隆!
四面八方的城门,在同一瞬间轰然关闭。
每一扇城门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神纹,彼此连接,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神阵壁垒。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阵法!是阵法!整座城都是阵法!”
“我们被困住了!”
街道上的行人,商贩,居民,无论下位神还是中位神,全都惊恐万状,可那金色光束形成的光壁,将他们牢牢困在城内,无处可逃。
陈夏身后,一百零八位刚刚突破下位神的仙帝们,脸色齐齐煞白。
烈山瞪大双眼,怒吼道:“他娘的,这是陷阱!”
尘虚仙帝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惊惧,颤声道:“这阵法……这阵法覆盖整座圣辉城,绝非一朝一夕能布成,他们……他们等了咱们十年!”
碧澜仙帝咬紧牙关,看向前方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青衫背影,急声道:“主上!我们……”
“慌什么。”
陈夏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眼,望向那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的金色光束。
“等了十年,就布下这种阵仗?”他淡淡道,“倒是看得起我。”
杀戮仙帝立在他身侧,血色帝袍无风自动,血月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低声道:“主上,他们来了。”
话音落下。
前方虚空,四道身影,缓缓浮现。
当先一人,素白道袍,面容清癯,周身无数符文流转,正是天机神王。
他身后,跟着三位气息磅礴的存在。
四道身影,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那道青衫身影。
云泽上神老者率先开口,声如洪钟,响彻全城:
“陈夏!你可知罪?”
陈夏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何罪?”
“何罪?你在圣辉城门前,杀我城中神明,血染城门,尸横遍野,此乃滔天大罪,你竟还敢问何罪?”
“今日,本座要你血债血偿!”青玄上神也呵斥道。
天武上神冷冷开口,声音如同万年寒冰:“陈夏,你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真当我圣辉城无人能治你?今日这座天罡伏神大阵,便是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
天机神王负手而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夏,眼中符文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陈夏听完三人的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青玄上神心中没来由地一寒。
“说完了?”陈夏淡淡道。
云泽上神眉头一皱:“你……”
“你们等了十年,”陈夏打断他,“布下这座大阵,请来这位神王,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
他抬眼,目光扫过四人,语气依旧平静:
“要打就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我进城,就是为了等你们动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云泽上神几人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陈夏会惊慌,会求饶,会拼死突围,会试图谈判,可他们从未想过,他会是这种反应。
我进城,就是为了等你们动手。
这是什么话?
这是人话吗?
天机神王眼中符文骤然停滞,他盯着陈夏,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你……早就知道?”
陈夏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从你们三个去天机城请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等了十年,你们才动手,比我想象的还慢。”
青玄上神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狂妄!受死!”
忽然,他引动阵法,整个天地间,万千光束齐齐朝着陈夏压制下来。
即便是上位神,在这种光束下,也会被瞬杀。
所以,他极其自信,陈夏就算再强,也会被瞬间斩杀。
然而。
下一秒。
陈夏右手抬起,掌心喷发出一道光芒,席卷天空。
他的逆转面板,就是最强底牌,直接无限输出就行了。
轰隆!
随即,那些光束,当场被冲击的爆炸开来,仿佛蘑菇云席卷。
陈夏从这些光束中,感受到了一些负面能量,一些被封锁在阵法中提供力量的残魂影子,也都被陈夏逆转了。
也就是说,陈夏在摧毁阵法的同时,也在收割这些残魂的负能。
这就导致,他虽然破了阵法,有所消耗,但还是持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