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凌驾于仙尊与魔尊之上的微弱威压,正从那崖顶隐隐传来,让所有人心头沉重。
“就是那里……”
骸骨魔尊巨大的魔躯在此地也下意识收敛了气息,猩红的魔瞳死死盯着崖顶,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与忌惮,“帝心碎片的气息,就在崖顶!但此处……安静得诡异。大家小心,任何一丝能量波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化。”
天枢仙尊面色凝重,手中罗盘虚影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崖顶,却微微颤抖:“此地法则……近乎死亡。时空是凝固的,能量是沉寂的,连因果线都模糊不清……果然不愧是埋葬帝者遗骸的绝地。”
“前行。”
寂灭仙尊道。
队伍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凡人般,开始徒步走向葬帝崖,并沿着那陡峭,光滑,布满无形时空褶皱的崖壁,小心翼翼地向顶部攀爬。
这个过程缓慢而压抑,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生机在流逝,仿佛正在主动走向一座宏伟的坟墓。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崖顶。
崖顶是一处相对平整的,不过百丈方圆的平台。
平台中央,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华丽棺椁或惊天异象,只有一汪浅浅的,暗金色的水洼。
水洼不过脸盆大小,其中的液体粘稠如汞,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的,却纯净到令人心悸的帝威。
而在水洼中心,静静悬浮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如同最纯净混沌水晶雕琢而成的碎片。
碎片内部,仿佛有无数星河生灭,大道演绎的缩影,正是仙帝之心碎片!
它看起来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队伍最前方,一位擅长探查的镇岳仙皇,按捺不住激动,小心翼翼探出仙元,试图隔空摄取那碎片时。
异变陡生!
嗡!!!
整个葬帝崖,不,是整个第九层空间,疯狂震动起来!
那原本死寂的灰色漩涡骤然加速旋转,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脚下墨玉般的地面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闪烁着暗淡金光的古老帝纹。
而那汪暗金色的水洼更是剧烈沸腾!
“不好!退!”天枢仙尊与骸骨魔尊同时厉喝。
但已经晚了。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由纯粹存在与概念构成的虚幻身影,自那沸腾的水洼中,缓缓升腾而起。
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模糊不清,但其出现的刹那,整片空间的终结道韵瞬间暴涨了万倍!时间彻底停滞,空间如同铁板,除了三位仙尊和骸骨魔尊,其余仙皇魔王瞬间感觉神魂僵直,仙元,魔元冻结,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缓!
那是……一道残破不堪,却依然蕴含着无上威严的仙帝残魂。
残魂的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轮即将熄灭,却依旧能焚尽诸天的太阳,缓缓扫过闯入者。
一个宏大,古老,淡漠,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并非语言,而是意念的直接传递:
“后世蝼蚁……安敢觊觎帝心?”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的道心之上。
几位修为稍弱的仙皇魔王,当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神魂受创!
“帝尊息怒!”天枢仙尊强顶着压力,恭敬行礼,试图沟通,“我等无意冒犯帝尊安息,只为借帝心碎片一用,应对仙界大劫,事毕定当归还……”
“借?”残魂的声音带上一丝冰冷的讥诮,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本座陨落之时……所见众生贪念与尔等一般无二,帝心岂是尔等可染指……”
话音刚落,残魂那虚幻的手掌,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光华。但空间本身,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抹除了一部分。
“啊!”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位试图摄取碎片的镇岳仙皇,以及他身旁的两位仙皇,一位魔王。
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身形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脚到头,寸寸化为最基础的光粒,然后彻底消失,连一丝气息,一点神魂印记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真正的存在抹杀!
“不!”天枢仙尊目眦欲裂。
“动手!抢了帝心快走!这残魂力量不稳,但绝不是我等能对抗的!”
骸骨魔尊狂吼,再也顾不得许多,万丈魔躯爆发出滔天魔气,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骨爪,无视残魂威压,悍然抓向水洼中心的帝心碎片。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太虚仙尊与寂灭仙尊也同时爆发。
太虚仙尊化作一片混沌星云,试图暂时包裹,迟滞那帝魂的感知与攻击。
寂灭仙尊则点出一道灰芒,直指帝魂最虚幻的核心,那灰芒所过之处,连存在本身都似乎要寂灭。
残魂似乎因刚刚一击消耗不小,身影又黯淡了几分,面对三位仙尊与魔尊的拼死一击,它再次抬手,但动作明显迟缓。
轰!!!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能量与法则对撞在葬帝崖顶爆发。
灰色漩涡被撕裂,墨玉地面出现无数裂痕,整个第九层空间都在哀鸣。
趁此混乱之际,骸骨魔尊的骨爪终于触及了帝心碎片。
一股浩瀚无匹,却又冰冷死寂的帝威瞬间反冲而来,几乎要震散他的魔魂。
他狂吼一声,燃烧本源魔血,强行将碎片捞起,紧紧攥在掌心。
“走!”天枢仙尊见状,罗盘仙器虚影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强行在凝固的时空中撕开一道极不稳定的裂缝。
残魂发出愤怒而不甘的无声咆哮,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噗!”“呃啊!”
又有两位离得稍近,正在抵挡余波的仙皇和一位魔皇,被这冲击波扫中,肉身瞬间化为飞灰,神魂如同风中之烛,明灭几下后彻底熄灭!
骸骨魔尊与天枢仙尊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黑一金两道流光,拼命冲入那空间裂缝。
太虚与寂灭仙尊在抵挡了大部分冲击后,身躯临近崩溃,却也瞬间遁走,涌入裂缝。
随着裂缝瞬间闭合。
葬帝崖顶,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