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魔尊投影冷笑,“一句散修,就想推卸干净?本尊不管他是谁的人,他出自仙界,这笔账,就要算在你们仙界头上!若不给出满意答复,我魔界儿郎的怒火,必将燃遍你仙界边疆!”
赤裸裸的威胁!
天枢仙尊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我仙界自会查明,并予处理。必会给你,给魔界一个交代。”
“好!本尊等着!时限之内,若无满意结果……哼!”骸骨魔尊投影猩红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留下一个充满杀意的冷哼,随即魔气消散,投影无踪。
议庭内气氛凝重。
良久,镇岳仙皇打破沉默:“魔尊亲自施压,此事已无法善了。”
天枢仙尊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抬手打出一道玄奥法诀,议庭周围浮现出更多模糊的光影,那是连接到仙界其他几位重量级仙尊的通讯秘法。
经过一番短暂而高效的神念交流,共识迅速达成。
天枢仙尊看向手下四位仙皇,下达指令:
“第一步,以仙庭维稳的名义,正式传讯陈夏,命其即刻前来虚空议庭接受问询。措辞可严厉,但暂留余地。”
“第二步,若其抗命不来,或态度顽劣……”天枢仙尊语气转冷,“便由你们四人持我天枢令,携缚仙索,前往其可能藏身之处,将其擒拿归来!”
“第三步,视其交代情况与魔界反应,若有必要……”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将其移交魔界处置,以平息骸骨魔尊之怒,换取时间。”
“仙尊!”
青岚仙皇忍不住再次开口,“此事是否再议?那陈夏毕竟是我仙界修士,潜力非凡,如此处置,岂非寒了浴血奋战之辈的心?若魔界真要开战,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说不定他能很快突破……”
“青岚!”玄镜仙皇打断他,摇头低语,“莫要再说。仙尊与诸位大人已权衡利弊,仙皇至仙尊,非是法力积累那么简单,涉及本源感悟,大道融合,位格升华,他纵有奇遇,没有漫长岁月打磨,绝无可能很快突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稳定,压倒一切。”
赤阳仙皇虽然对陈夏有几分欣赏其胆魄,但也知道大局为重,闷声道:“遵命。只是……若那小子骨头硬,反抗激烈呢?”
天枢仙尊眼中无波:“尽量生擒。若实在无法……便镇压其神魂,带回来。记住,此事关乎两界平衡,不容有失。”
命令已下,分歧暂止。
四位仙皇齐齐躬身:“遵法旨!”
光影散去,通讯中断。
虚空议庭重归寂静,只余下中央圆桌上,那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的冰冷石质,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算计。
一场针对陈夏的,来自仙界高层的审判与抓捕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而陈夏对此的回应,将决定他是成为平息风波的牺牲品,还是搅动更大风暴的导火索。
一处被重重法则与归墟迷雾笼罩的虚空中。
陈夏正沉浸在对归墟大道更深层次的推演中。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他体内法则运转如星河,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共鸣。
九灵珠悬浮身侧,光华内敛。
万圣鼎虚影在头顶沉浮,吞吐着天地仙气。
然而,这份宁静被突兀地打破了。
虚空边缘的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不正常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清冷,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无视了空间阻隔,直接传入虚空核心,响彻在陈夏的识海之中:
“陈夏,奉天枢仙尊法旨,你即刻出关,随仙光指引,前往天枢仙域觐见,听候质询,领受裁断!”
声音落处,一道纯粹的,由无数细密仙道符文构成的淡金色接引仙光穿透秘境屏障,如同一条锁链,精准地指向陈夏所在方位,散发出强烈的束缚与命令意味。
陈夏骤然睁眼,眸中混沌漩涡一闪而逝,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闭关被打断,尤其是以这种近乎传唤罪囚的强势方式,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冷意。
他没有立刻回应,神念已如潮水般顺着那道仙光与声音的来源,反向蔓延出去。
虚空之外,一位身着月白文士袍,气质儒雅却眼神锐利如镜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其周身流淌着深邃的推演与洞察法则,仙皇后期的气息圆融无瑕,正是玄镜仙皇。
陈夏的声音平静地传出秘境,回荡在虚空中。
“来者何人?何故扰我清修?”
玄镜仙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对方反应之平淡,出乎他的预料。
他朗声道:“本座乃天枢仙庭,仙尊座下大将军,玄镜仙皇。陈夏,你于魔界擅自与骸骨魔皇开战,封印其躯,已触怒骸骨魔尊,破坏了仙魔两界签订的契约,酿成大患,天枢仙尊有令,命你速速随我前往解释,接受仙庭裁决,以平息魔界之怒,维护两界大局!”
语气虽然保持着表面的礼数,但那份居高临下的问责与命令之意,毫不掩饰。
陈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听明白了。
仙魔两界,以前似乎签订了什么合约。
但这口气,仙界高层似乎是打算拿他去息事宁人?
他并未起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疏离。
“玄镜仙皇?未曾听闻。本座乃长生仙域域主,在此静修,你口中的魔界之事,乃私人仇怨,魔皇阻我报仇,死战之下被我封印,乃技不如人,何罪之有?仙魔之间若有契约,为何魔皇可肆意庇护我之仇敌,而我反击便成罪?此等道理,恕陈某难以理解。”
玄镜仙皇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惶恐请罪,反而振振有词,甚至以域主身份自居,隐隐有分庭抗礼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