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海并非只有水,还有许多星辰能量,空间乱流。
船体外的防护光罩不断发出滋滋的悲鸣,被侵蚀出细密的波纹。
船已经在这种恶劣环境下飞行了好几天。
星海之上,并无太阳,只有三颗大小不一,散发着惨白或暗红光芒的月亮。
实际上是三颗被引力捕获,濒临死亡或已然异变的古老星骸,高悬于天幕。
它们的引力相互撕扯,造成了下方海洋潮汐永无休止的巨浪,时而掀起高达千丈的海啸,迫使神船不得不惊险地穿梭于浪峰之间。
更麻烦的是弥漫在星海各处的厚重迷雾。
不仅严重阻碍视线,更能屏蔽,干扰神识探查。
船经常一头扎进一片能见度不足百丈的浓雾中,一飞就是好几个时辰,周围只有船体破开迷雾的呼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声响。
“都打起精神!神识尽可能外放,注意任何异常能量波动!”赫连山守在船头,面色凝重地指挥着轮值的仙军。
便有陈夏坐镇,在这等绝地,一丝松懈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许蓝心站在陈夏身边,星眸中倒映着光幕外的景象,他们所在的船,只是一个船的外形,实际上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天幕和四周,就是海洋的场景掠过,仿佛梦幻泡影在晃动。
陈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迷雾深处。
偶尔,能看到一些半透明,形态扭曲的幽魂在雾中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嚎。
或是雾气突然凝聚,幻化出狰狞的魔影,惨烈的战场,或是宝光冲天的仙宫幻象,诱惑着生灵靠近,随即又轰然消散,仿佛只是集体产生的幻觉。
海面上,时而能看到巨大如山的妖兽尸体漂浮着,有些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腐烂与不祥的气息。
一些破碎的岛屿上,更是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骸骨,有人形,有兽形,有难以名状的异形,层层叠叠,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宫主,这里的尸骨……好多都蕴含着生前不弱的法则残留,但似乎都被某种力量污染或抽干了。”
凌霄剑仙眉头紧锁,他修剑道,对杀伐与死亡的气息格外敏感。
“嗯,小心点。这些尸骨堆里,说不定就藏着什么诡异的东西。”
陈夏叮嘱。
他让逍遥散人时刻监控船体能量消耗与防护强度,让雷千仞带人在内部关键节点巡逻,以防有未知之物潜入。
航行了约莫五日,周围的迷雾愈发浓重,神识被压制到只能探出船体数十丈。
连续两天,神船都在同一种灰蒙蒙,死寂寂的浓雾中打转,仿佛迷失了方向。
陈夏尝试过向上突破,却发现迷雾之上是更加狂暴的混乱能量流和空间裂缝。
向下?那无尽的海深处,更是让人心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夏站在操控核心前,看着星图上一片混乱,几乎无法定位的标记,沉声道,“能量消耗太大,而且我们可能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正在调息,同时研读一些从罗浮带出的古老玉简的穆天穹,忽然问道:
“穆天穹,我记得在罗浮秘库中,曾看到过一张极其古老的星图残卷,上面似乎有关于乱星海的模糊标记,旁边还有一行小注……好像提到,乱星海深处,曾是一位仙君的陨落之地?此事可属实?”
穆天穹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睁开眼,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回禀宫主,您说的那张残卷,属下也有些印象。
那标注……确实存在。
据那残卷和宫中一些更古老的零星记载相传,在极为久远的年代之前,乱星海并非如今这般模样。
传说,此地曾是一位号曰长生仙君的道场,或者说是其统御的仙域核心区域。”
“长生仙君?”陈夏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具体呢?”
穆天穹露出回忆之色,语气带着不确定:
“记载非常模糊,且多系口耳相传,只言这位长生仙君,执掌生命,木系等与长生久视相关的大道,实力深不可测。
而原本琼华仙域,不叫这个名字,是叫长生仙域,就是被这位长生仙君统治的。
其治下的仙域,在三万年前,此地还是这浩瀚仙界中一片闻名遐迩的繁盛乐土,仙草灵根遍地,生灵寿元悠长。
但不知为何,约莫三万年前,这位仙君……似乎遭遇了不测,仙域也随之崩塌,破碎,其核心区域与仙君陨落之地,便被无尽的混乱与负面能量吞噬,逐渐演化成了如今的乱星海。
至于仙君因何陨落,是外敌入侵,还是大道之争,或是其他原因……就全然不知了,成了仙界一桩悬案。
很多后来者将此视为无稽之谈,毕竟仙君那等存在,岂会轻易陨落?
但乱星海的诡异与其中偶尔流出的一些与长生相关的古老器物,又让这个传说始终未曾断绝。”
“长生仙君……这么说来,我们所在地方的琼华仙域,是经历更替了。”
陈夏道:“现在管理琼华仙域的,是哪位仙君?”
“琼华仙君,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穆天穹道:“根据记载,琼华仙域,是在长生仙君死后,换了人,就是眼下统治琼华仙域的琼华仙君。”
“总之,若传说为真,那此地,就是一位仙君的陨落地,哪怕经过三万年的混乱侵蚀,也绝对非同小可!
其中可能残留的传承碎片,仙君遗物,甚至是其陨落时散逸的大道法则……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外界那些罗天上仙疯狂!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何乱星海会形成如此独特而危险的环境。”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陈夏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尤其是在这种被视为绝地的地方。
就在这时,陈夏抬头望去,光幕外,一直笼罩的浓雾似乎又厚重了几分,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船体在迷雾中又穿梭了数个时辰,依旧毫无出去的迹象,连那三颗月亮的光晕都彻底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