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贾陶平,当真是好手段!”
土桥雄助冷冷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烟来,取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一口烟雾呼出,一声喝声随之而出,“继续说。”
郑麟承接着说道:“他们两个一听我说的,要他们去办的事情,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找各种理由推脱,我猜想这其中必有隐情,于是我就开始逼问;”
“在我再三逼问下,两个人说,左一良是个日本人,真名叫佐佐木一郎——我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两人说,他们一早是准备把左一良绑了做‘肉票’,捞一笔赎金的;”
“两人说,自那天两个人知道了左一良这个人,之后的很多天里,两个人就一直在商业区里晃荡,看能不能再遇到左一良这个人……等了好几天,两个人终于等到了;”
“两人远远地跟在左一良的身后,跟着左一良在商业区里逛上一阵,然后来到了公娼区;公娼区里有宪兵执勤巡逻,两人不敢跟得太近,结果,进公娼区没多久,他们就把人给跟丢了;”
“两个人分头在公娼区里晃荡了一阵,怕被你们的宪兵注意上,两人只得离开;孙卫国在经过一间慰安所时,突然看到等在外面的左一良,正好叫号的士兵在叫名字,叫到‘佐佐木一郎’时,左一良答应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孙卫国这才知道,左一良是个日本人……”
“我对两人一阵威逼,加上我在香港的时候,对两个人也还不错,两个人最后终于答应,帮我和左一良‘遭遇上’;”
“一番耐心的守候,我们终于在五月十七日这天,等来了左一良……”
郑麟承将五月十七日这天,与佐佐木一郎在公娼区“遭遇”的经过,向土桥雄助讲述了一番。
所讲经过,与佐佐木一郎所讲的那些经过基本一致。
讲完与佐佐木一郎遭遇的经过,郑麟承没有停止,继续讲述,“……原本我以为,这个佐佐木一郎会很快把事情捅上去,你们会很快来抓我,这样我的噩梦就结束了,可谁想到,你们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们不来,我就只有继续等,等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动静,我正想着,要不要从警卫苏林洋的那些人里,另找一个人试试,有一天,那些纠缠我的噩梦,竟然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没有人真的想死,我也一样,噩梦没有了,我当然要好好地活着……然后,前几天,吃晚饭的时候,我的两个手下——就是孙卫国和李家庆,他们突然来到我的住处,对我说,‘洪门’各山头现在都在找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我暂时不要外出,等他们打探清楚情况再说;”
“我在屋里关了几天,实在憋不住了,今天就上了街,准备转转,谁想到刚上街不久,就被……嗨,早知就听他们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不出门了。”
郑麟承讲述后续经过时,土桥雄助没再打岔,很有耐心地听完。
听完之后,土桥雄助又问了郑麟承一些,在香港和江城的藏身地点,以及孙卫国、李家庆在江城所使用的化名,等等这类小问题。
这些问题问完,土桥雄助结束了对郑麟承的审讯,让人把郑麟承送去牢房,单独关押,然后,他将审讯郑麟承的记录和录音带走,回到了住处。
回到住处以后,他让小坂英夫向宪兵队借来录音设备,重新去听郑麟承说过的那些人和事。
这一听,差不多就是一整夜,郑麟承的审讯录音,他听了无数遍……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土桥雄助关掉了录音。
尽管听了一夜,土桥雄助依然无法去判断,郑麟承在审讯中所说的这些,究竟是真还是假?
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眺望着天际的那一线蒙蒙亮色,心里忖道:“‘皈依者’事关帝国未来……帝国的未来,不是我可以去做决定的……我还是回东京一趟吧——苏林洋是否清白、‘朝晖任务’是否还要进行下去,还是让东京来决定吧。”
主意打定,土桥雄助整理了一下头绪,开始考虑接下来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郑麟承在审讯中提到的人和事,是需要去搜捕和验证的,他虽然是东京来的“钦差大臣”,但人手有限,搜捕和验证工作,只能交给江城宪兵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