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洋没有去和他客气,径直问一声,“少尉,能不能给支烟抽?”
日军少尉听懂了他磕磕绊绊的日语,走到他跟前,掏出烟来,取一支递向了他,而后划一根火柴,将他的烟点燃。
“谢谢少尉。”
抽着烟,苏林洋称谢一声,而后问道,“少尉,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少尉答一句,便走去了车尾,也不再搭理他。
无人打扰,苏林洋可以静下心来思考。
“没有看到中岛仓典这个老特务,估计应该是被那个土桥鬼子提前支开了,由此可见,土桥鬼子对现在江城的情势、对藤泽机关的内部情况是清楚的!也就是说,土桥鬼子应该早就来江城了……早就来江城,那他为什么昨天不抓我?”
“是给藤泽泷泍留点面子,还是……还是在暗中监视,看有没有人来与我接头……日本人做事是从来不给人留面子的,应该是后者——在暗中监视我!”
“就不知道,中岛这个老特务,对此知不知情?”
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的时候,苏林洋开始在脑海中回忆,从昨天回到江城,一直到今天早饭时见中岛仓典最后一面,这段时间里,中岛仓典说过的话和那些有过的表现。
一番回忆,他没有从中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旁观者清。
以他第三视角的眼光都没能发现出什么,说明中岛仓典对土桥雄助来到江城,是一无所知的,土桥雄助对他的江城之行,向中岛仓典做了隐瞒。
换句话说就是,土桥雄助对中岛仓典是不信任的。
这种不信任,应该与中岛仓典所担任的特高课课长一职无关,也不是因为中岛仓典是非东京“二部”的内部人员——如果是这个原因,东京“二部”是不可能允许中岛仓典担任藤泽机关顾问一职的。
之所以对中岛仓典做隐瞒,只能是其在藤泽机关担任“顾问”的缘故。
藤泽机关任务重要,机构特殊,土桥雄助虽是参谋本部反间谍课的课长,但对藤泽机关的日常工作,他是无权置喙的,包括对藤泽机关的信任。
所以,问题应该是出在东京“二部”、出在日军参谋本部、甚至是大本营的身上——藤泽泷泍和藤泽机关,已经失去了这些部门的信任。
“部里已经对我失去了信任,对吗?”——他想起了刚刚藤泽泷泍向土桥雄助问过的这句话。
“看来老特务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种处境。”他在心里暗道一声。
当苏林洋在车厢里想着这些的时候,载着苏林洋的这辆卡车,与土桥雄助、小坂英夫乘坐的轿车,来到汉江码头。
码头上已经有一艘空着的渡轮在等候。
两辆车驶上了这艘渡轮。
渡轮将两辆车带至对岸码头后,两辆车下了渡轮。
行驶一段不长的距离,两辆车停在了一座有两扇很大院门的院子前。
车停下以后,待在车尾的日军少尉将篷布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后,向车厢里的人道声,“我们到了,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