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仅仅是知道吗?”藤泽泷泍问一句。
中岛仓典知道藤泽泷泍的这一问,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是想问他为什么不阻止米仓丰羽的这一行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米仓丰羽发起突袭莲花山行动,根本就没有去顾及还在莲花山当俘虏的藤泽泷泍等人的生死。
中岛仓典摇头回答:“当然不是,我向清水(宽木)司令和南京派遣军司令部报告了此事——事关帝国机密,我能上报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地方;藤泽君也是在大本营工作过的,我的职权有多大,你也是知道的。”
藤泽泷泍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是一问:“他们怎么说?”
中岛仓典稍微沉默了一下,这才含蓄说道:“藤泽君,事情已经发生了,也都已经过去了,再纠缠这件事,对藤泽君你是很不利的……相信藤泽君能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
藤泽泷泍点头,“他们位高权重,而我,不过是一颗随时都可以舍弃的小卒子——”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感慨起来,“被红党人抓做俘虏以前,我以为自己有多重要……是我自以为是了。来,喝酒!”
一声招呼,两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酒重新斟满。
中岛仓典开口,“藤泽君,人既然已经回来了,过去的那些事情,我看,还是都让它们过去吧,对我们、对帝国来说,现在和将来才是重要的。
藤泽泷泍没有接话,手拿筷子,一声不吭地吃着桌上的菜。
见藤泽泷泍不吭声,中岛仓典移开话题,问道:“藤泽君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藤泽泷泍没看中岛仓典,眼睛盯着桌上的菜肴,一边吃着,一边摇头说道:“没什么打算,看上面的怎么安排吧——要让我继续干,我就继续干,让我去别处,我就去别处;要是没有去处,我就去‘满铁’、去三菱、三井这些地方;”
“要是连这些地方都去不了,我就自己做做生意什么的……如果有一天不巧和中岛君你的人马遭遇上了,希望中岛君看在我们共事一场的份上,把尺度放宽一些——”
说到这里,藤泽泷泍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向中岛仓典,问道,“能做到吗,中岛君?”
一番看似洒脱的话,内里却隐藏着消沉之意。
知道藤泽泷泍秉性的中岛仓典,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下意识地,他想到了一个小时前,藤泽泷泍和米仓丰羽的单独会面。
中岛仓典没有回答藤泽泷泍的这一问,问道:“藤泽君,是不是米仓参谋长和你说了些什么?”
藤泽泷泍摇头,语气冷漠地说道:“米仓参谋长是大人物,他能和我说什么,中岛君你想多了。”
这种态度,与藤泽泷泍单独和米仓丰羽单独会面之前的态度,判若两人——显然,藤泽泷泍的意志消沉,与两人的谈话内容有关。
这时,中岛仓典想起藤泽泷泍在写给古川寺目的那封信中,没有提到过的金勋泽,想起了“战死”在红党莲花山根据地里的今井筱木。
金勋泽是山城方面派出的卧底,这只是中岛仓典的个人猜测,是与不是,只有藤泽泷泍才知道。
如果金勋泽真的是卧底,并且也曾在藤泽机关里见过今井筱木,那么——虽然没有证据,但金勋泽与今井筱木的死存在着联系,这一结论是可以去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