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雷计划”在实施的过程中虽然出现了两次意外,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可以让人去满意的……
出现意外在所难免,毕竟她只是一个凡人而非神仙,想要做到算无遗策是根本不可能的;也正是预料到可能有意外发生,她才会出现在饭店的大堂里,准备在行动出现状况时去进行补救。
两次意外,饭店伙计罗幺娃临阵脱逃是第一次,那名军统局特务抢走用来毒杀杨志超的两道菜肴,是第二次!
第一次意外无法避免,就算时光倒流,她依然无法去避免意外的发生,因为这世界,敢像罗幺娃那种为钱而杀人的人其实并不多,便是时间回到几天之前,除了罗幺娃,她也未见得能找到新的人选。
但第二次意外却是可以去避免的,时光要是能倒流,她绝不会把给杨志超下毒的地点放在永福饭店,而是另选他处。
好在这两次意外都没有成为行动的绊脚石,罗幺娃并没有在假手他人送去的那道鱼香肉丝里下毒,使得“雷计划”能够得以继续——
“……我放了yo(药)的,没骗你们,我是yo放了才把盘子交给山娃子的……”
安江静香至今仍记得罗幺娃临死前,那信誓旦旦的表情和声音……
毒杀杨志超的毒药来自总部,经过专门的实验,杨志超已经无声无息地死于凌晨,军统局的这名特务又怎么可能例外?!——假如他真吃下了毒药的话。
也幸好这名军统局的特务没有吃下毒药,真要是吃下了毒药,“雷计划”只怕是刚刚开始就得去结束——想都想得到,当军统局得知自己家的特务遭人毒杀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种后果。
为防止危及到整个山城地下情报网,她不得不终止“雷计划”,让在永福饭店外露过脸的石川黑彦和阿部弘毅撤出,让他们回到帝国的怀抱。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本该已经离开山城的阿部弘毅又给她带来了那名军统特务没死的消息……
“川人果然个个奸猾,死到临头说起慌来都不眨一下眼睛。”
这是在收到谷口昭夫送来的那名军统局特务没死的情报以后她的心声,那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感觉,她至今仍然记得——整个人像是飞了起来一样,轻飘飘的……
可“雷计划”还是走向了失败。
“弃却票囊撼碎琴……”
像是在嘲讽她似的,数天前,她让阿部弘毅找人张贴的这首诗一下子在脑海里显现了出来,当初她有多得意,现在让她感受到的嘲讽就有多深刻。
“……孙广森被捕,石川君(胡才)已经离开,雅子(林卫姝)和敏慧(萧玉琴)都隐藏了起来,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就是阿部君(刘全福)、谷口君(崔国平)和英子(崔徐氏)……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安全离开了山城,还是像孙广森一样被捕了?”
安江静香的心里生出很深的担忧来。
帝国潜伏在山城的情报人员都已经按照她的命令进入了休眠状态,由她主持的这个地下情报网已经停止了运转,想要知道各成员的情况,还得等到情报网恢复运转之后。
何时恢复她也不知道,这需要总部的通知,也有可能她等来的是让她离开山城的一纸命令。
“离开山城,我又能去哪里?”安江静香问自己。
这种问只是下意识的,作为帝国非普通阶层里的一员、一个在日本以外国家长大的女人,她太清楚日本女人在自己国家的地位了。
帝国军队和帝国情报机构里永远不会有她的位置,她和其他为帝国服务的帝国女人一样,永远都只是帝国军队、帝国情报机关用来获取对方情报的一粒棋子——该用身体获取情报还得用身体获取情报,不过是变换一个地方和一种方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