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特务部二课,中岛课长没有动他,要把他留给藤泽机关长回来后处置——”
说到这里,米仓丰羽突然一转话音,语气严厉地警告道,“这件事你不能插手,听明白了吗?”
他有些担心森木广殳为泄私愤,会背着他,去做一些将石川黑彦逼上绝路的事情,影响到他突袭莲花山的计划。
“放心吧将军,我知道分寸的。”
森木广殳应过一声,将话题移开,“将军,中岛课长有没有查到,石川黑彦是在为谁效力?”
米仓丰羽回答道:“中岛课长说是私怨。这个石川原先是藤泽机关的人,在藤泽机关资料室,做情报分析方面的工作。后来因为一个女人,差点酿成大错,就被藤泽泷泍赶出了藤泽机关。”
“好了,不说这个了,说正事——今井中队这一小队人,什么时候回来?”
米仓丰羽问道。
森木广殳答道:“将军,这我也不知道。”
话说完,森木广殳又跟着补充一句,“参谋长说,这个小队是由今井中佐本人带队。”
“今井中佐本人带队?!”米仓丰羽惊讶一声。
与袭击山城这样的战略任务比起来,让今井中队伪装成伪军起义,去袭击红党莲花山根据地的计划,是小巫见大巫,由今井筱木带队来完成这一计划,纯粹是大材小用。
不过对米仓丰羽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一件事,有今井筱木带队来实施他的这个计划,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走了,湘西那边怎么办?”
惊讶过后,米仓丰羽跟着问上一句。
森木广殳答道:“将军,那边不是短时间能成行的,今井中队还要在湘西待很长一段时间,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都是有可能的——这是参谋长说的。”
“要待这么的长时间?”米仓丰羽又是一声惊讶。
“参谋长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森木广殳说道,“参谋长说,我们的人说话和湘西当地人差别太大,不花时间去消除这种差别,只怕我们的人还没到川东,就被人给认出来了。”
米仓丰羽点点头,道声,“确实如此!”
然后一转话音,问道,“那么,今井中佐这次回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是的将军。”
森木广殳答道,“参谋长说,今井中佐这次带队回来,除了完成我们的计划外,还要挑选一些人带回湘西。”
米仓丰羽摇头说道:“今井难道不知道,我们的部队里,已经挑选不出他所需要的那类人了吗?”
森木广殳回答道:“将军,今井中佐这次不是在部队里挑选,是从江城的各个特务机关里挑选。”
“我明白了,参谋长是要我们给今井中佐提供方便,是这意思吗?”
“是的将军。”
“这件事,江城这边,还有谁知道?”
“将军,这件事除了将军和我,暂时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件事,你就到这里吧,不许再给告诉第三个人知道。”
“将军,那司令那里——”
“司令那里我会去告诉他的。”
“明白了将军。将军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米仓丰羽点点头,“这就好……今井中佐只带回来一个小队,人肯定是不够的——这样吧,你从我们挑选出的那批人里,再精选一下,选八十人出来,把这些人带去复州。”
复州是米仓丰羽计划里,让今井中队假扮伪军“起义”的地方。
复州是与江城相邻的一个县,“起义”地点位于复州境内的大句镇,距离红党的莲花山根据地外围,只有不到六十公里。
担心今井中队来不了,米仓丰羽也准备了一个连的兵力,一旦今井中队来不了江城,他便用准备的这一个连,顶上去。
因为是假装伪军起义,语言必须过关,而日军队伍里,已经找不出来几个,还能流利说中国话的日军士兵,所以挑选出来的这些假装起义的伪军,全都是真的伪军。
与普通伪军不同,挑选出来的这些伪军,个个都与红党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
“是将军。”森木广殳应一声。
“我把复州那边现在的情况给你说一下——”
米仓丰羽说道,“复州那边,我安排黑木参谋暂时顶替你的工作,那边计划已经开始了,我们安排的一个人,已经和红党复州地下党的一名特派员搭上了线……”
……
也在这一天。
湖南湘西,辰州县城,辰州行署和湖南第九保安司令部所在地。
辰州行署和湖南第九保安司令部,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行署专员同时也担任第九保安司令部司令一职,上级部门都是省政府。
与军统局在各战区司令部都设立有调查室一样,军统局在各省的省政府里也设有保安处,负责监察该省的保安部队。
在行署这一级的保安司令部里,军统局设立的监察机构叫稽查处。
湖南第九保安司令部稽查处。
接到处长刁林仲电话的行动组组长施达,走进了稽查处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处长刁林仲,另一个是两年前,和施达有过合作的丁昶盛。
看到突然出现的丁昶盛,施达一愣,他一下子就想起两年前,在沅江边,被手下割断咽喉、沉入沅江的那个女人,想起丁昶盛说的“干干净净”这四个字。
那个女人和这四个字,在过去的两年中,不时地会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出现的原因,不仅因为那个女人长得漂亮,更因为,在他的特务生涯中,如此神秘、诡异的事情,之前他没有遇到过,以后他也没有再遇到过。
仅此一次!
那个女人什么身份、什么来历、为什么口供都不问上一句便被处决……
这些疑问一直缠绕在施达心里。
两年时间过去,施达心里的疑问,依旧是疑问,没有答案。
“这家伙今天来,该不会是又要割断哪个女人的咽喉吧?”
施达心里暗自问上一声。
看到走进会议室的施达,丁昶盛也是愣了一下,跟着主动招呼,“施队长,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施达客气回应,“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丁股长——”
话被刁林仲打断,“丁副科长现在是本部行动处行动科的副科长了,你得叫丁副科长。”
介绍完丁昶盛,刁林仲又向丁昶盛介绍道,“施队长现在是稽查处行动组的组长。”
“不好意思丁副科长。”
施达歉意一声,然后挨着丁昶盛,在会议桌前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施达掏出烟来,给处长刁林仲和丁昶盛各递去一支,跟着划燃一根火柴,为两人把烟给点上。
之后,他才给自己把烟点上。
抽着烟,他看着刁林仲面前桌上的几个信封,问一声,“处长,不会就只叫我了一个人来开会吧?”
刁林仲答道:“不是你一个,也不是全部,就只叫了你和情报、侦防、警稽——你们四个组的组长。怎么,你们认识?”
刁林仲指了指施达和丁昶盛,问上一声。
没等施达开口,丁昶盛便接话说道:“两年前,我们一起合作过——你怎么来这儿了?”
答完刁林仲,丁昶盛向施达问一声。
“我得听从安排不是。”
施达答一句,答完后问道,“丁副科长来辰州,是带着任务来的吧?”
丁昶盛点点头,向刁林仲说道:“刁处长,反正都是要知道的,先让施组长看看吧。”
刁林仲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扔到了施达面前,说道:“丁副科长是为这里面的三张照片来的,看看吧,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三个人。”
施达捡起信封,打开封口,把信封里面的三张照片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