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没有关,苏林洋走到房门前把房门关上。
门关好,他走到范戎的床前,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看着坐在赵宁安床前的赵统申和苗义,向两人问道:“你们是怎么和宪兵司令部的人起的冲突?”
“还是你来说吧。”赵统申扭头对苗义说道。
苗义没有推辞,开口,言简意赅,“是为组长你的那个同学宋雪瑶——”
“宋雪瑶?”
苏林洋脱口而出,“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和我们打架的那名领头军官看上了宋小姐……”
“这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范哥……范哥好像也看上了宋小姐。”
“什么时候的事?”苏林洋问。
苗义答道:“我想是昨天吧。昨天我们闲着没事儿,就一起逛街,也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和宋小姐遇上了。知道宋小姐就是被我们监视的人以后,他就开始问这儿问哪儿,我们也没有隐瞒,一一作答。”
回答得如此干脆,赵统申又之所以回避,显然,两个人早就看出来范戎对宋雪瑶心怀鬼胎。
“这家伙的胆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连受到监视的人都敢去喜欢,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开始对范戎的未来生出担忧来。
“那你们又是怎么和宪兵司令部的人打起来的?”埋下心里的情绪,苏林洋又问。
苗义答道:“今天一早我们来找组长你,问一下有没有什么任务。他让我们不要打扰,说让组长你好好休息,让我们和他一起去王功那里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们就去了,跟着王功和涂一进一起监视宋雪瑶。”
“没监视多长时间,就接到沈组长撤销监视的命令。我们正要离开,就遇上了后来和我们打架的那名宪兵司令部的军官和他带着的几个人,宋小姐当时正好在场,也不知怎么的,范哥就和那名军官对上了,言辞上有些那个,然后我们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刚好有一些宪兵团的人和一些我们的人从那里经过,然后架就越打越大……”
“王组长就没劝一下?”苏林洋打断了苗义的话,问道。
“组长,他们是宪兵司令部,咱们是军统,胳膊肘得往里拐,这种事没法劝的。”
“王组长他人呢?”
“回西南组了。”
“就是说,宋雪瑶没有问题?”不想纠缠于范戎的那些糟心事,他移开了话题。
苗义点头,“应该是的,要不然沈组长不会下达撤销监视的命令;没有这道命令,范哥也就……”
苗义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
“行了,要没别的什么事儿,你们就回去休息吧。”苏林洋说道。
“组长,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苗义问。
“暂时先休息,等待命令。”
“知道了,那我们就走了。”
“去吧。”
等到回应,赵统申、苗义起身离开了房间。
瞥了一眼被苗义虚掩上的房门,苏林洋站起身,没有理会范戎放在床头上的饭盒,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暂时就你一个。”蚊帐里,他想起了沈君舟说的这句话。
“也就是说,不排除范戎也有被派去上海的可能?”苏林洋忖道。
山城有宋雪瑶,上海一样有李雪瑶、王雪瑶,能在山城对宋雪瑶一见钟情,谁敢保证到了上海,范戎就不会和某位雪瑶对上眼?
在山城是和宪兵司令部的宪兵打架,都是自己人,肉再烂那也是在自家的那口锅里;在上海,要再为“雪瑶”打起架来,对手可就多了去了——日本人、伪军伪警、76号特务、租界巡捕、青帮分子……
不说这些根本不敢去招惹的对手,甚至,说不定只是一个在街头混的小瘪三,也都能给他、给前往上海的所有人带来杀身之祸……
“范戎不能和我一起去往上海,这是肯定的!哪怕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林洋心里打定主意。
但打定主意是一回事,能不能变成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要让范戎留在山城,就得说服沈君舟,决定权在沈君舟的手上,这一点他再是清楚不过。
如果沈君舟决定让范戎去上海,自己有没有说服他的把握?苏林洋问着自己。
这样的思想中,他让自己睡了过去。
像是只闭了闭眼似的,就听到有声音在蚊帐外响起,“苏组长,苏组长——”
他睁开了眼睛。
蚊帐外,叫走范戎的跑腿特务弓着腰身,在蚊帐外叫着他。
苏林洋坐了起来,“什么事儿?”
“沈组长让你去一下。”跑腿特务说道。
“应该是画像的事情有眉目了。”苏林洋心想。
“我这就去。”
知道从特务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他没有再问,撩开蚊帐,从里面钻了出来。
“问一下,范戎呢?”他叫住了正要走出房门的特务,问一声。
特务答道:“沈组长送他去禁闭室了,要关上几天。”
和记旅社是没有禁闭室的。
“送哪儿关紧闭?”苏林洋又问一句。
特务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谁把他带走的?”
“杨(守文)副科长带走的。”
“我知道了。谢谢。”
“苏组长客气了。”
称谢一声,特务拉上房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