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说道:“我们的内部保密工作,本来就做得极差,消息要是泄露,让日本人知道了,红党那边要真是因为军委会施压而放人,那就相当于我们在逼迫红党,把我们的人往刑场上送!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们的人死在红党手上,起码还有个日本人陪葬。”
沈君舟接话,“秦副组长说得对,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好吧,我放弃我的建议。”
孟天澎道一声,问道,“但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一直干等着吧?”
“什么叫什么都不做,除了‘天海(行动)’,我们就没有别的任务了吗?”沈君舟反问一声。
孟天澎争辩道:“我又没说是别的任务就不做了。”
沈君舟不想跟他争辩,移开话题,问道:“我们还有多少物资没运走?”
孟天澎是负责外勤的,这方面再是清楚不过。
孟天澎向沈君舟报出了一串数字。
听完这些数字,沈君舟眉头皱起,道声,“竟然还有这么多没运走!”
道过这一声之后,他没有再说,起身在屋子里走了走,停下来之后,又才向孟天澎说道:“没运走的物资,先捡最容易运走的运,不容易运走的物资,哪怕再是重要,也要靠后!还有,那些还没有到手的封存物资,也不必去管了,集中力量,争取在我们撤离上海前,把到手的那些物资,全部运走。”
沈君舟的这一声“撤离上海前”,没有让秦策和孟天澎感到意外。
日本人现在的表现越来越猖狂,之前日本宪警和特务机关,在法租界行为做事,好歹还要遮掩一下,即便是抓人,事前也是要知会巡捕房一声的。
而现在,日本宪警和特务机关在法租界抓人,根本不向租界当局做任何招呼,直接进租界抓人,即便来抓人的是日本宪兵,也是一身军装就进来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还要遮掩一下,脱下军装,换上便装……
如此险恶的环境,“天海行动”任务组离开法租界、离开上海,是迟早的事。
“人员也要进行精简,不管内勤还是外勤,都要精简!精简下来的人员——”
说到这里,沈君舟停了下来,看了看秦策和孟天澎,向两人问道,“我准备把精简下来的人员撤往处州,以后任务组就在处州落脚,你们的意见呢?”
处州位于浙江境内,属于第三战区防区,是抗战的前线,也是浙江临时省府所在地,安全上有保障。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两人先后答道。
“那上海还留不留人?”秦策问一句。
沈君舟摇头,“我们的任务不能有任何闪失,万一留下的人出了意外,落到了日本人手里,我们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威胁到我们在敌人内部的人员。稳妥起见,还是不留为好。”
“画眉鸟和沉石呢?”秦策又是一问。
画眉鸟是秦策给柳舒玫新命名的代号,沉石是安江静香的代号。
“忘了说了——”
沈君舟补充说道,“撤走的只是任务组的内勤和外勤人员,潜伏人员继续留在他们的位置上,我们走了之后,让他们先暂时沉睡吧。”
秦策提醒,“画眉鸟那边要是有什么情况,她一个人可是解决不了的。”
沈君舟答道:“你说的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把画眉鸟交给沉石。沉石经验丰富,画眉鸟那边真要有什么问题,以她的经验和能力,是处理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