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重新在草垫地上坐了下来。
米谷利久把烟掏了出来,给藤泽泷泍和苏林洋各递去一支。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把烟点上之后,便各自沉默起来。
沉默的三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藤泽泷泍在想着将来……
米谷利久在缅怀过去,缅怀和冈田桂太郎、和小林松这些人,在一起时的那些日子……
苏林洋没有去想那些将来的事,更不可能去缅怀过去,他在感受孤单!
这种孤单,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
以前——
在上海的时候,最早他有范戎、王功可以来往,去了北岸以后,他可以和安江静香在一起;
在香港的时候,除了安江静香以外,他还有郑麟承,还有差不多每月一次能和易绍徐、“老二”见上一面的机会;
而在江城,虽然没有了安江静香,也见不到郑麟承,但藤泽机关里起码还有一个己方的卧底,并且又能在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与易绍徐和“老二”,见上一面……
因而在今天以前,他其实从来就没有孤单过,不管他身在哪里,他的身边总是有人和他在一起,即使看不到这个人,但也能让他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
虽然与他一起战斗的这些人,彼此立场和信仰不同,但在这一个时期,在面对日本侵略者的时候,他们的立场和信仰是一样的。
但是今天,随着金勋泽和“老二”这两个人的撤离,他以后在日本人内部,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种落差,是旁人体会不到的,更是不能与人述说的,只能自己去感受,去承受……
“真不知道那些在敌人内部,一卧几十年的孤胆英雄,是怎么熬过来的?”
很久之后,苏林洋在心里问自己一声。
跟着,就是一声轻叹,“唉——”
……
接下来的日子里,被红党关押着的藤泽泷泍、苏林洋、米谷利久三个人,不时地被红党战士带出去,接受吴正清、或者其他红党人的询问。
没有日军宪兵队和军统、中统、76号那样的刑讯逼供,三个人的日子过得还算轻松和安静。
金勋泽、“老二”离开莲花山根据地后的第四天,一个让藤泽泷泍、苏林洋、米谷利久三人,怎么也想不到的人,被红党战士押着,送了进来。
被红党战士押送进来的这个人,是佐佐木一郎。
老塘村响起枪声的时候,佐佐木一郎正在一处草丛中拉肚子,之前已经从望远镜里发现情况不对的北原辉目性急,扔下佐佐木一郎,开着一辆车,带上石岛尤三和东川敏就去增援了。
三个人虽然留给了佐佐木一郎一辆车,却把车钥匙给带走了,勉强拉完肚子的佐佐木一郎找不到车钥匙,只能跑着前往老塘村。
快到老塘村的时候,佐佐木一郎看到了被击毙在路上的北原辉目三人。
知道情况不妙,佐佐木一郎没有继续前进,他选择了退回。
北原辉目三人开的那辆车已经被打坏,他也没有在三人身上找到另一辆车的钥匙,只能步行返回。
然后再返回的途中,他与狙击江城日军增援的那支红党部队遭遇上,因为扔枪的时候,被打前哨的红党尖兵看到,佐佐木一郎暴露了身份,由此成为了这支红党部队的俘虏。
红党的这支部队另有任务,在摆脱了日军的围追堵截之后,将佐佐木一郎交给了红党领导的一支游击队。
一番辗转,到今天,佐佐木一郎才被送来莲花山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