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洋一下子想起,自己在山城那个不知名的地方,接受军统的二次培训时,一天三次士兵送饭时的情景——一碗饭,一碗菜和一个暖瓶。
士兵是不能进他的住处的,他没有第三只手,又不想再跑一趟,于是,他伸出小指头,将水瓶的提手一勾……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金勋泽给认出来的——没有长期的环境训练,是做不出那样熟练的动作来的。
想着要是金勋泽真的已经叛变了,自己可就真的插翅难逃了,苏林洋不禁有些后怕。
“金兄也是在那里接受的培训?”苏林洋问一声。
金勋泽摇头,“我是接受过培训,但我们肯定不在一个地方。”
苏林洋感叹,“看来啊,干我们这一行的,还真的不能有习惯。”
“这话我同意。”
金勋泽点头,然后一转话音,“和你说一下,我不是朝鲜人,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怕你误会。”
“误会了又怕什么,抗日不分国籍。”
“那怎么行,中国人就是中国人,朝鲜人就是朝鲜人,必须分清楚。”
“那你是怎么变成朝鲜人的?”
“我是孤儿。我亲生父母被日本人的飞机扔下的炸弹炸死了,那时候我才几个月大,然后我就被我养父母收养了,我是在我养母去世前,才知道我的身世的。”
“当真是身世坎坷啊……哦对了,你找知花凉子那次,你是怎么对她说的?”突然想起,苏林洋问道。
“找知花凉子那次?”
苏林洋的思维跃度太大,金勋泽没接上,一脸茫然。
苏林洋提醒,“我在寝室里等金兄你等了两个多小时,金兄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夸过金兄,实际金兄在那女人那里前后加起来,也不到十五分钟——想起来了吗金兄?”
金勋泽想起来了。
“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他问一句。
“不为什么,就想着,要是有一天,我也遇上了这样的事,我该怎么应付。”
“我要说,我和那女人什么都没干,你相不相信?”
“当然相信——所以我才问你,你总不会一句话都不和这女人说吧?”
金勋泽哼哼道:“我说我不行……这下满意了?”
苏林洋装傻,“什么不行?”
“嗤,懒得理你。”
金勋泽不屑一声,走到桌前,在桌前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掏出烟,给苏林洋和宋绍武一人扔去一支。
烟,在三个人的手里点燃。
抽着烟,有一阵没有说话的宋绍武这时开口,对苏林洋说道:“我这一走,恐怕再也回不来了,我这里有个人留给老弟,可以的话,还请老弟你帮忙照看一下。”
“是个什么人?”苏林洋问一声。
“是个女的,叫单美玲,军令部二厅江城谍报组的,负责情报搜集,老弟要是需要打探什么消息,可以找她。”
“‘一念’知道她吗?”
“知道,‘一念’就是通过她,找到我的。”
“恕我直言宋兄,这个女人恐怕现在已经不在了……相信宋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宋绍武自然明白苏林洋在说什么,点点头,说道:“我明白苏老弟你的意思。单小姐那里,我每次见到她都有提醒,要她提防‘一念’;最后一次见了‘一念’以后,我又专门去见了单小姐——单小姐是很聪明的,做事很警惕,我相信她一定会有很好的应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