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没有的。
因为赵宁安始终都是绕不过去的坎。
一旦让香港的日军宪兵,把赵宁安、涂一进的照片往日军上海宪兵司令部一送,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想起他来,并且产生出联想。
联想一起,封存在日军档案袋里的顺祥里刺杀案,又会被重新翻出来……
证据有没有不重要,有怀疑就足够了,然后等待他的,就是酷刑、拷问、直至最后的死亡。
“你们凭什么抓我”、“证据呢”、“你们拿出证据来”……
等等这些,面对日军宪兵、特高课抓捕、审问时的脑残台词,只有前生影视剧的编剧们才想得出来,在苏林洋所在的这个现实世界里,同样是没有的。
一个还知道讲证据、讲道理的民族,又怎么会来侵略你的国家?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没有答案,他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沈君舟的身上。
安江静香的回答言简意赅,让他失望。
“牺牲的心理准备。”安江静香回答道。
这样的准备确实够充分——最坏也不过一死。
底线都已经出来了,苏林洋反倒坦然了,自嘲地笑笑,说道:“想不到我苏某人,还有为国家牺牲的这一天。”
“既然干上了这一行,你早就该想到了,用不着还要等到今天。”安江静香说道。
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像是在和苏林洋说着情话。
苏林洋没有理会安江静香的“情话”,道一声,“你不懂。”
不知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安江静香怎么可能懂?
安江静香只当是苏林洋生气了,没有深究这三个字的深层含义,说道:“牺牲是最坏的结果,但不是肯定的结果。”
“什么意思?”
“你忘了‘鞋钉’?忘了‘彩纸’?”
“‘鞋钉’和‘彩纸’……你是说,左组长是想拿藤泽泷泍通过‘彩纸’,干掉桥下宏二和谢允辉这件事,来威胁藤泽,逼迫这老特务把我给保下来?”
“这只会适得其反。”
安江静香笑着回答道,“左组长准备的说辞是,我们——也就是藤泽说的‘李老板’,早就知道老赵赵宁安和他手下那伙人的事,也知道了藤泽泷泍通过‘彩纸’买凶杀人的事,出于多一份安全保障的考虑,我们在香港宪兵队围剿利惠多茶楼那天夜晚,救走了老郑——知道这说辞是给谁准备的吗?”
安江静香突然一转话音,笑着问道。
这是沈君舟布下的先手,老郑和那些说辞是给来调查他的日本人准备的。
“这才叫未雨绸缪!这个姓沈的,当真是厉害!”
苏林洋脸上做出沉思状,一副假装思考的样子,心里在暗道。
然后,他又在心里问上自己一声,“抗战胜利了,这家伙肯定要高升,到时候别说是见他,怕是连他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又该怎么去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