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进入到脚踩上黄陂路,他那颗高悬着的心,才往下落了落。
黄陂路是曾经的俄国租界里的一条路。
“走了这么久了,口也渴了,秋兄,咱们找个地方喝点什么吧。”
苏林洋向矢野早秋提议道。
“可以。”矢野早秋同意。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苏林洋问一句。
矢野早秋答道:“还是喝咖啡吧,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喝咖啡了——找家西洋人开的咖啡馆,西洋人弄出来的咖啡喝起来有味道些。”
“江城还有西洋人吗?”
“有啊,犹太人!江城可是有不少犹太人,开餐馆、咖啡店的应该不少。”
“你从哪里知道的?”
“资料上看到的。”
……
两人说着闲话,二木早见和藤田良乡跟在两人身后,一路默不作声。
过四民街,四个人沿黄陂路继续前走。
没走多远,路边一块咖啡馆的招牌出现在了四人眼中,招牌上画了一头很大的棕熊,棕熊的肚子上用英文写着“棕熊咖啡”的馆名,馆名下面画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咖啡杯。
“就这里吧。”矢野早秋道一声。
苏林洋同意,“行,就这里。”
说着话,四个人来到咖啡馆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就看到吧台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洋人,隔着吧台,在和吧台里面的一个年长洋人男子说着话。
见苏林洋四人进来,守在吧台外的两个年轻洋人走了上来。
“欢迎四位先生光临棕熊咖啡馆。”
男洋人边走,边用不太流利的中国话向四人招呼道。
苏林洋没有理会男洋人的招呼,放眼打量了一下整个咖啡馆——上午十点钟不到的时间,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冷清的时候,除了他们四个,咖啡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我们是来喝咖啡的。”
矢野早秋说一句。
男洋人一脸笑容地说道:“欢迎之至。请问四位先生喜欢坐在什么位置——靠窗,还是别的什么位置?”
苏林洋接话,“我们不靠窗,靠墙。”
男洋人客气应声,“好的。四位先生请跟我来。”
“你们这里有厕所吗,我用一下?”苏林洋问一句。
男洋人点头,“有的。安娜,招呼一下客人——先生请跟我来。”
“谢谢。”
苏林洋称谢一声,跟着男洋人,来到了卫生间。
关上卫生间的门,他立刻把兜里的那支烟取了出来,放在掌心,而后把烟拆开,现出里面的烟叶来。
将烟叶捋开后,一张卷得细细的纸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迅速检查了一下散开的烟叶和拆开的纸,没有发现再有其它东西,他将放置在掌心里的这些,丢进了便槽,然后展开了卷起的这张纸。
纸上用很小的字写着,“日军在我后方,有支专事破坏之神秘部队,搜集该部队情报。俄租界,两仪街蜀香楼,临街窗户位置,午时,‘鞋钉’静候。东雪。”
不用想也知道,“东雪”是覃凯的代号。
一眼看完,苏林洋没作他想,立刻将手里这卷小纸扔进嘴里,嚼碎、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