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不敢多问,拖着黄包车沿路向前跑去。
黄包车跑上一阵,远离了刚才买烟的杂货铺,她这才向车夫说道:“广东道上有家“双囍茶楼”,知道吗?”
车夫边跑边回答,“知道,刚才我从那里经过,还没有开业。”
安江静香早有准备,并没有感到意外,说道:“我又不去那里喝茶,它开没开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去那里。”
“好的小姐。”
车夫应一声,脚步不停,飞快地向广东道跑去。
经过几个日军哨卡,过了旺角道没多远,安江静香就看到悬挂着的““双囍茶楼””招牌。
车夫将黄包车停在了招牌下方路边,指着通向楼上紧闭着的门,说道:“小姐,从这里上去就是“双囍茶楼”。”
安江静香没有作声,也没有去看车夫手指的方向,像是没听见一样。
下了黄包车,她取出钱包,付了车钱,而后径直从双囍茶楼的招牌下走过,向前方远处走去……
如同去往豉油街良记杂货铺一样,距离十一点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安江静香又重新来到了“双囍茶楼”下。
像是走累了似的,她在通向楼上茶楼的楼梯边站住了,然后将烟摸了出来,取一支点燃。
抽着烟,看着面前走过的行人,安江静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漫不经心只是表面,实际她对每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行人,都看得很是仔细——她一边看,一边和脑海中记忆下来的面孔作比对。
这些面孔,是一小时前,距离十点钟还有不到一分钟至过十点后一分钟——这两分钟时间里,她在豉油街“良记杂货铺”前,记下的那些从她面前走过的面孔。
所以要记下那些面孔,自然是和郑麟承与左组长约定的联系时间有关。
上午十点之前!下午的四点钟之前!——郑麟承又是怎么知道,上午留在“良记杂货铺”墙上的标记,是十点之前留下的?下午留下的标记,是在四点以前?
答案只有一个,每天的这两个时间点,郑麟承、或者郑麟承的委托人,会从良记杂货铺前经过——确认一下,良记杂货铺柜台下面的墙上有无标记。
既然是经过,肯定要露脸,这就是她记下那些面孔的原因。
当然也不排除来人是做过伪装的,但她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几个月时间,每天伪装两次,并且未来还不知道要伪装多少次,不说郑麟承,或者别的什么人,换做是她自己,也会失去耐心。
安江静香的比对中,一个正向她站的这个位置走来的男子,进入到了她的视线里。
男子三十岁左右,长相不俗,和她一小时前,在“良记杂货铺”前,看到的一张面孔重合。
她的目光落在了男子身上。
男子也在看着她。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时,男子看向她的眼光快速移开,目不斜视地走着自己的路,似乎男子看向她的目光,只是男子不经意间的一瞥,脸上呈现过的犹豫更是一闪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如此表现,安江静香很容易地就得出了结论。
“这个人应该就是郑麟承派来的接头人。”安江静香在心里肯定道。
她没有见过郑麟承,但听苏林洋说起过,郑麟承是个中年男人,与她现在看得的这个人年龄不符。
来人已经认出了她,但并不打算来试着和她接头。
得出结论,她也没有继续把目光停留在男子身上,而是伸向了男子的后方。
快速地搜索,她没有在男子身后发现有可疑人员。
结论是判断出来的,并没有真凭实据,有没有出错,还要验证过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