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要逃,也不可能现在就逃。
没看到人,不知道什么事,就这样一逃了之,万一判断有误,惹人笑话不说,更为主要的是,他的逃跑举动很容易让人生出怀疑来——
“你怎么知道,来的是警务处政治部的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抓你的?”
换成是他,一样会对这样的举动生出怀疑来。
怎么也要等来人露露脸才能走。
“英国人应该不知道,我已经知道,我和日本人将要一起被抓,所以——以洋人推崇的所谓风度,如果现在来敲门的,真是来抓我和渡边安隆、崔元昊的军情五处特务,那么……”
正想着,就见立在院门小窗户前的崔元昊,离开了小窗户,走到门闩位置,抽掉了门闩,打开了院门。
像是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外面的人一下子就涌了进来,人数不少,华人面孔和西洋人面孔都有,以西洋人面孔居多。
崔元昊伸手想阻拦——显然,他从小窗户里看到的人,绝对没这么多,他上当了!
崔元昊的阻拦是徒劳的,两支手枪伸出,抵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另有一支枪抵住了佣人小莲,其他人没有停步,迈着大步向这栋小楼走了过来……
苏林洋没有看到崔元昊被两支枪抵住身体的这一幕。
当崔元昊做出伸手阻拦这一举动时,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从窗户前退了下来,冲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快速地拨着转盘。
这是打给郑麟承的电话,通知郑麟承快逃——他没有忘记答应过郑麟承的事。
“谁他妈要再给老子说英国人的绅士风度,老子割了他的舌头!”
拨动转盘的时候,他没忘记骂上英国人两句。
电话拨通,没有人接,从听筒里,他听到“嘟”的一声。
他没有去等第二声,立刻将手里的电话往桌面上一放,顺手把那份放在边上的报纸拿过来,往话筒上一盖,跟着就向盥洗间冲了过去。
进盥洗间的一刻,他听到楼下响起渡边安隆“你们是什么人”的厉喝声。
冲进盥洗间,苏林洋没做丝毫耽搁,把住门,一按反锁键,将门关上;跟着,他扯下两条毛巾,来到窗户前,打开窗户,从楼上跳了下去。
楼的外面还有一道围墙,围墙上架有铁丝网;楼外,靠着墙边,立着一架长长的梯子。
这架梯子不是苏林洋准备的,而是前任房主留下来的,是给屋顶漏水和房屋外墙做清洁准备的,苏林洋不过是将这架梯子换成了新的而已。
跳下窗户,苏林洋将靠在楼边的梯子,往围墙上一倒,然后他踩着竹梯上到墙头,把两条毛巾快速往手上一裹,攀上了铁丝网。
铁丝网上,他快速转过身,两手交替着下到墙头上,再无羁绊,他两手一松,从墙头上滑了下去。
看似漫长的过程,实则迅速无比,前来抓捕的军情五处特务人员刚上到二楼,他人已经到了围墙之外。
落地的一刻,一种无比畅快之情,从苏林洋心底油然而生。
来到这个时代,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真正获得自由的感受——从现在起,只要他愿意,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谁能够阻拦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