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看到这些灰尘和蛛网,才没有敲门的。”
年轻人说一句,这才回答储良维先前的问题,“这个储良维先生是湖南人,具体湖南哪个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那又是谁让你把东西送到这儿来的?”
“是我一个同学的叔叔,听他的意思,好像这个盒子也是别人托他带来上海的;因为有紧急事情去福州,来不了上海,就托我把这个盒子带来上海,交给储良维先生。”
“你和你同学的这个叔叔,你们是在哪里遇见的?”
“在杭城,我那同学家里遇见的。”
“你去杭城干什么?”
“我同学邀请我去杭城玩,我就去了,就住在他家,待了小半个月。我是前天从杭城回来的,本来昨天就该把这东西送过来,几个朋友硬是要给我接风洗尘,结果喝多了,就耽搁到了今天;不过也幸好耽搁了一下,要不然,又怎么能让我遇见先生你——先生,你知道住在这里的储良维先生,他搬去哪里了吗?”
一番讲述之后,年轻人一转话音,问道。
储良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就是你要找的储良维。”
“你?”
年轻人重新打量了储良维几眼,冷笑道,“先生,你就不觉得这也太巧了一点?”
“和你想的一样,我也觉得太巧了一点。”
说着话,储良维放下手里拎着的箱子,从兜里取出一串钥匙,用其中的一把打开了年轻人面前,这扇铺满灰尘结满蛛网的院门。
门打开,储良维拎起了地上的箱子,“走吧,带你去参观一下寒舍。”
年轻人一脸犹豫,他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这个储良维说的话。
这时,一声招呼响起,“是储老弟吗——”
储良维扭头向出声的地方看了过去,认出是住在这里的一个姓吴的住户,以往两人还算有些交情。
“哟,是吴兄!”储良维还以热情的招呼。
吴姓男子走了过来,“果然是储老弟!咱们可是有几年不见了……”
“哪有几年,就一年多一点,吴兄可真会说笑。”
“那是我记岔了……储老弟没在广东银行干了?”
“在啊,调去了分行。”
“分行在哪儿?”
“公共租界,后马路那边。”
“那里离这儿可是有些远。”
“是啊,所以才搬了过去。”
……
储良维和吴姓男子说着话的时候,柳舒玫没有出声,立着耳朵在一旁听着,心里猜想着这个吴姓男子,突然出现在这里,是真的巧合?还是和上线“子水”有关。
对送东西来的这个年轻男子,向她投来的热切目光,她视而不见。
瞟过一眼年轻人抱在怀里的那个纸盒后,她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事情已经再是明显不过,上线“子水”让她带储良维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年轻男子把手里拿着的这个纸盒,交到储良维的手里。
年轻男子是“子水”指派的外勤特务,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她相信,年轻男子同样猜到了她军统特务的身份,向她投来的热切目光,也显然是故意做出来给储良维看的。
“这盒子里装着东西,应该和我的任务有关吧……”柳舒玫在心里猜想着。
上线“子水”交代给他的任务是,监视储良维的一举一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哪些人,等等这些,并将所有这些全部汇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