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善勇应道:“是啊,西方的愚人节。”
待过大上海的人,对西方人的节日都不陌生。
“时间过得可真快,竟然已经四月了!”
苏林洋发出一声感叹,一周前那句“这时间,过得也太慢了”的哀嚎,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缓慢经历的时间,回想起来,却是飞驰如电
除了在荷李活道“和明茶楼”,从易绍徐的手里接过了装有情报的皮包,以及在清凉茶楼与郑麟承见过一面——整个三月,苏林洋就再没有干过一件像样的事情。
三月,安江静香也没有回来……
“再有八个月零七天,日本人就该偷袭珍珠港了,香港和上海租界被日本人占领,‘天海行动’……也应该撤销了吧?”
眼睛盯着四月那个空白的“1”,苏林洋在心里问自己一声,很是担心。
他心里清楚,“天海行动”是否继续下去,决定权并不属于沈君舟,而是由戴离来决定的。
前生看过一些专家学者对戴离的性格分析,戴离的性格里有一种执着,或者说是一种赌博心理,只要是被他认定了的事情,很难令其改变,除非下令之人是那位委座。
“不行,我不能把自己困死在这里面……无论如何,美日一开战,我都要想法从任务里离开,要不然,我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的……”
苏林洋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
“苏先生,有心事?”
朴善勇的声音响起,把苏林洋的心思和目标给拦了下来。
苏林洋叹口气,“再有两天,夫人离开就有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不回来都是别人两口子的事情,与他这个外人没有丝毫关系,朴善勇有些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吃一堑长一智,朴善勇没有接话,掉转身,向他和米谷利久住的房间走去。
他的身后,苏林洋的声音响起,似唱戏一般,“孤枕难眠,长夜难熬啊!”
……
上海,公共租界,后马路荟聚坊六号。
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早上。
饭桌前,柳舒玫在和储良维在吃着早饭。
“我要回公寓拿衣服。”
低头吃着饭的柳舒玫,头也不抬地说道。
“去吧去吧,顺便去看看你表妹,就是晚些回来也不要紧。”储良维赶紧说道。
“身上钱够不够?”说完后,他又赶紧问上一声。
对柳舒玫,储良维心里是有愧的,他是用强才把柳舒玫得到手的,而非柳舒玫自愿。
上上个星期天,柳舒玫顺路来他这里,为方老板取装几个收音机所需的元件,谁知刚来就遇到了下雨。
一个能让自己顺眼的女人到家里来,自然要好好款待。
于是他拿出香槟,和柳舒玫喝了起来;两个人一边喝,一边回忆起了各自的人生美好。
他没想到柳舒玫的酒量那么浅,几杯香槟竟然就醉了过去;而他,竟然也没能抵挡住诱惑,在柳舒玫的醉梦中,强行占有了她的身子……
两个人于是走到了一起。
柳舒玫是有未婚夫的,同意和他住在一起,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这一点,储良维心里再是清楚不过,
柳舒玫没有吭声。
储良维从身上掏出钱包,取出几张法币,放在了柳舒玫吃饭的桌面前。
柳舒玫没有去看储良维放下的钱,一声不响地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