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解完毕,洗过手,苏林洋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来到安江静香坐的地方,在挨着安江静香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钟,早过了沈君舟交代的那个示警时间。
看安江静香安静的状态就知道,今天是没有示警的,不过苏林洋还是向安江静香问上了一句,“怎么样?”
安江静香目光没有移开,盯着书,摇头回答道:“还是老样子。”
就是没有收听到示警的意思。
这样的隐晦,除了当事的两个人,就算有第三者在场,也不会知道两个人说的是什么。
苏林洋没有再问、再说,点一支烟默不作声地抽着,想着该以怎样的方式去黄泥涌村天后庙——既要摆脱掉渡边安隆和闻达这两个保护他的特务,又不会招来怀疑……
屋里一阵安静。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安江静香放下了手里的书,看向沉默不语的苏林洋,问道:“怎么,有心事?”
苏林洋摇头,“没有,今天遇到了一件倒霉的事,有些晦气。”
“怎么回事?”安江静香问。
苏林洋把清凉茶楼外的遭遇,向安江静香讲了一遍。
他没有去提唐术,因为他是在西区警署的拘留室里和赵宁安见的面,由此知道和认识了唐术。
那次见面牵连了很多人,如果向安江静香坦诚这件事,势必会把这些人给牵连出来——这些人是赵宁安的底牌,也是他的底牌,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完全摊开在安江静香的面前。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向安江静香提起,与赵宁安在警署拘留室见面的原因。
之前没有提,发生了松尾机关遭袭一事,现在就更不能提!
胡磊是红党地下党,胡磊的表叔周明理、以及周明理的拜把子兄弟唐术,也都逃脱不了红党地下党的嫌疑。
以安江静香的聪慧,她要是知道了西区警署和赵宁安见面的事,再有他让安江静香给赵宁安送小纸条的事,很难说安江静香不会把赵宁安和松尾机关遭袭一事联系在一起,而松尾机关里关押着一名红党地下党,安江静香又是知道的!
现在,红党国党是一条战线上的,但未来,红党则是国党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把唐术的名字告诉给安江静香,等同于把红党香港地下党的名单交给了国党,交给了军统。
因而,在给安江静香的讲述里,唐术没有出现,出现的只是一个曾在西区警署任职时抓过他和渡边安隆的普通警长。
苏林洋向安江静香隐瞒了西区警署拘留室里与赵宁安见面一事,但被警队巡逻队抓进西区警署这件事,他并没有去做隐瞒——连日本驻港领事馆都知道了,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他是故意的。”
苏林洋讲完,安江静香道一声。
“这是肯定的。”苏林洋附和。
“这个人倒是……”
几个字出口,安江静香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用低低的声音,向苏林洋问道,“这个人倒是挺爱憎分明的——要不要把他介绍给你的那个老赵,让你的那个老赵去试试,看能不能拉他入伙?”
苏林洋吓了一跳,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心思被安江静香看得一清二楚的感觉来。
“你可不许胡来!”苏林洋警告。
安江静香轻笑,“我也就随便一说,看把你给吓得……老郑那里呢,打听到什么没有?”
安江静香移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