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洋求之不得。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上几步,走进了面前这家名叫“安顿”的劳务公司。
很小的一间公司,宽度比一张办公桌稍宽一些,长度倒是长,有四米左右,不过如果将那张办公桌占去的一段距离除开,余下的长度也剩不了多少了。
这样小的公司,在香港再是常见不过。
空间小,待在里面的人自然不可能多。
打量了一眼之后,苏林洋对郑麟承布置出来的这样一个环境,感到满意。
安顿劳务公司的名字是郑麟承起的,但开设这家劳务公司的主意,却是来自于他——他的灵感,又来自利惠多茶楼与沈君舟的那次见面。
当然不是照搬。
和郑麟承商定的计划里,与沈君舟见面的方式有两种,一种就是利惠多茶楼的见面方式;另一种,则是沈君舟假扮来应聘的某位不善言辞女子的亲戚,以帮着这位女子询问薪资待遇、工作环境等等这些为借口,完成两人的这次会面。
究竟采用哪种方式,视现场条件而定,也就是,他的两个跟班特务有没有留在屋子里来决定。
两个特务既然待在车里不愿挪窝,那么接下来,不管采用哪种方式,他和沈君舟的这次会面,都是安全的,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整个公司就只有一个人在坐堂,就坐在正面那张办公桌的后面,苏林洋进去的时候,这个人正在翻看着一张报纸。
“我们这里现在没有工作可以提供给你,你还是走吧。”
苏林洋在打量屋子的时候,这人的声音响起,对他说道。
“是郑麟承郑管事让我来这里的。”苏林洋道一声。
“你稍等,我这就去给郑管事打电话。”
如此小的一间公司,自然是用不起电话的,这人说一声,站起身,走了出去。
能说上话的地方,只可能在放办公桌的那个位置,不可能跑到前面来——左边还是右边,沈君舟开了口,自然就知道了。
苏林洋向办公桌走了过去。
到办公桌前,他转过身,面对着门,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他一边从身上摸烟,一边在嘴里像是自言自语,抱怨,“老郑这家伙还这德行,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等,自己连人毛都看不到一根。”
话说完,右侧墙后面响起沈君舟的声音,“那两个跟班特务怎么不跟进来?”
能知道这边的情况,说明待在隔壁屋子里的人不止沈君舟一个人,至少还有一个人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我们这样说话,会让人听见吗?”
苏林洋问一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墙壁后面的沈君舟自然知道苏林洋说的是什么,答道:“放心好了,挨着这里的几间屋子都是空着的,没有人能听见我们说的什么——说吧,那两个跟班特务怎么回事?”
答完,沈君舟问道。
苏林洋没有回答,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点燃,而后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份报纸,眼睛盯着报纸,余光瞄向门外,嘴上在问道:“长官是怕我做出什么欲盖弥彰的事情来?”
“叫组长——”
“组长是怕我做出什么欲盖弥彰的事情来?”
“知道还问。”
“放心吧组长,不是欲盖弥彰,是他们自己不进来的,和我无关。”
“怎么回事?”沈君舟隔壁问道。
苏林洋答道,“昨天不是年三十吗,我们的年夜饭是火锅——不是上海的那种火锅,是山城火锅,又麻又辣的那种——我做的!这俩特务第一次吃,现在都还肚子疼,还有点拉肚子,所以他们才不跟我来,要待在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