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幸好待在上海的人是你,要换成是我,非头疼死不可。”廖舒恒庆幸道。
“我有一个怀疑,想不想听?”沈君舟问道。
廖舒恒答道:“别卖关子了,说吧。”
沈君舟说道:“我怀疑,我们可能有些高估‘幽灵’这个组织了,它实际上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庞大和人手充足,收密信的这个‘幽灵’,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最后能找得到的人手——如果不是这样,就解释不通,送信的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把信交到日本人的手里。”
廖舒恒的脸上也现出沉吟之色来,“你是说,送信的这个人和‘幽灵’无关?”
“这是肯定的!”
“依据是什么?”
“依据就是,沦陷区差不多每个县城都有日军的宪兵,只要出了国统区,找不到日本人的情报机关,找到日军宪兵队还是很容易的;就算送信人觉得这些地方不安稳,想去大一点的地方,也可以去江城、去广州、去天津和北平等等这些地方,为什么偏偏要跑去上海?”
“……你的意思,送信人的目的地本来就是去上海,和送信人认识的这个‘幽灵’,知道这一情况以后,便让送信人把密信带给上海的这个‘幽灵’,让上海的这个‘幽灵’,把密信里的加密方式和联络频率交给日本人?”
沈君舟点点头,“是这个意思,只是要不要把加密方式和频率交给日本人,就不知道了。”
廖舒恒想了一想,自言道:“留作私用,让上海这个‘幽灵’代表整个‘幽灵’组织,去和日本人谈判——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还有什么?”
廖舒恒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音一转,问道。
沈君舟答道:“还有,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断正确——‘幽灵’是日本人早年在党国内部培植出的亲日势力,建立起来的一个组织,那么,这些人现在的地位应该都不低……”
“这是肯定的。”
廖舒恒接话,“地位不低,不是应该更容易找到人手,怎么会人手不足?”
沈君舟解释,“日本人培植的这些人,是为将来做准备的,让这些人在将来影响国策的制定,替日本在中国的利益代言说话。国策最后都要公之于众的,是放在明面上的,用不着间谍的那些手段,如果对这些人进行间谍方面的培训,甚至策反成日本间谍,只会是适得其反;”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些人里的一些人,已经被日本人拉下了水,成为了日本间谍。不过,从发生在苏林洋身上的事情来看,‘幽灵’里面肯定没有这类人,如果有的话,苏林洋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我们都知道,没有经过专门谍报培训的人,发展成员是非常困难的,一旦发展的成员忠诚出了问题,没有接受过培训的这些人是根本解决不了的。我相信,这些人也应该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发展成员这件事上,他们一定是非常谨慎的,尤其在他们的地位越来越高、并且发生了日本人在江城的地下情报网被破获一事,他们只会变得更加谨慎!”
沈君舟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等着廖舒恒去消化他说的这些。
廖舒恒没有开口,思考了片刻,问道:“说这些,你想说明什么?”
沈君舟很是含蓄地回答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把眼光看得更高一些,别总盯着那些虾兵蟹将身上。”
廖舒恒听懂了沈君舟的含蓄,他清楚沈君舟说的“我们”指的是谁,而“眼光看得更高一些”又是什么意思。
前者只能是老板,而后者,则是党国内部的那些大人物……
廖舒恒没有说话,思考一阵,把话题退回到早前苏林洋的解释上,说道:“你的那些分析很有道理,不过缺少证据。”
沈君舟应一句,“凡事都讲证据,那还要我们这些人来干什么。”
“说了这么半天,你就这句话说得最有道理。”
廖舒恒玩笑一句,正色说道,“我会把你说的这些,告诉给老板的——”
然后他的话音一转,移开话题,“说实在的墨白老弟,我是真心希望你的怀疑是真的,‘幽灵’越弱,我们抓到他们的机会才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