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江静香收起笑容,认真答道:“我们在香港的领事馆——我的消息就是从那里得来的。”
“这么说夫人已经来过香港了?”冈田桂太郎问道。
安江静香收起的笑容重新绽放,“陈先生你忘了‘满铁’——‘满铁’在港澳也是有自己的办事机构的,而我,现在也还是‘满铁’里的一员。”
冈田桂太郎脸上现出歉意来,“不好意思夫人,我还真忘了。那么,夫人又是怎么找到香港来的?”
一转话音,冈田桂太郎问道。
自然不能说是中岛仓典说的,说了不仅会失去一个情报来源,还会招来中岛仓典的愤怒,得不偿失。
安江静香不紧不慢地说道:“林洋离开上海的那天早上,你来到我的住处,要带林洋走的时候,林洋问你去哪儿——陈先生,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冈田桂太郎想了想。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并且时间也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已经想不起来他是怎样回答的了,不过苏林洋问过他这是肯定的,因为带人去一个地方,任何人都是要问上一句的,这是人之常情。
冈田桂太郎诚实回答道:“抱歉夫人,我不记得我当时是怎样回答林洋的了,但夫人说的确有其事,林洋是问过我。”
安江静香开口,“你的回答是,‘去很远的地方,你得带几件换洗的衣服’——想起来了吗陈先生?”
冈田桂太郎想起来了,他当时确实是这样回答的。
“这女人的记性还真是好!”冈田桂太郎心里佩服一声。
冈田桂太郎点头,“想起来了夫人,我是这样说过,但这和夫人你找来香港有什么关系?”
安江静香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你们离开上海的当天,我去过你们在靶场路的驻地——这件事,许先生(稻本润一)有没有和你说起过?”
苏林洋被冈田桂太郎带走的当天,安江静香确实去过藤泽机关在靶场路的驻地。
因为不知道苏林洋要被带去哪里、藤泽机关又会跟去多少人,而这些又属于情报范围,因而当天吃过午饭后,她便带着千惠百合子和小西尤本,去了靶场路藤泽机关驻地,借口是到苏林洋住过的房间看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她的要求被稻本润一拒绝。
她虽然没有进到楼里,但却进到了铁门后面的围墙里,看到了停在停车位置上的几辆车……
这件事冈田桂太郎知道,稻本润一来香港的当天,就向藤泽泷泍汇报了这件事,他当时在场。
冈田桂太郎答道:“他没有和我说起过,但夫人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是有这么回事——夫人你请继续。”
安江静香接着说道:“我去的时候,你们的几辆车都在院子里停得好好的,我问过你们的人,你们的人说,那几辆车就是你们的全部车辆;车子都在,而你们又要出远门——除了坐车,你们离开上海,就只剩坐轮船和乘飞机这两种方式;”
“先易后难。上海只有四个机场,找起来容易,我打算要是机场上找不到人,再去码头找,没想到才去了一个机场——大场机场,就把你们给找到了!打听一番之后,我就知道你们乘坐一架飞机离开上海去了广州,知道你们到了广州以后,被华南方面军司令部派出的车给接走;”
“不过之后,就再没有打听到与你们有关的消息;”
“你们的消息虽然没有,但我却打听到了另一条消息——你们被方面军司令部的车接走几天后,一支我方(日军)部队在凌晨的时候,突然在司令部外集结,去往了距离香山县城二十余公里西江边上;”
“西江对岸是敌人(国军)的防区,但当天,双方军队并没有在西江上发生交火,倒是三井和伊藤忠两家商社的船出现在了那里——在江边待了一段时间后,两家商社的船驶向了澳门;”
“不知道你们的去处,我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假定你们跟随两家商社的船去了澳门;澳门属于香港领事馆的领事区,于是我托人到我们的香港领事馆打听;”
“有钱能使鬼推磨,知道了林洋人在香港的具体位置,我就来了香港;”
“看林洋,我总不能空着一双手去敲你们那里的门,这样是很不礼貌的——你说是不是,陈先生?”
“我本来准备在街上买点什么,然后就去你们那里,没想到竟然就和你们碰上了……仔细想想,这世界有时候还当真是奇妙!”
安江静香用一声感叹,结束了对冈田桂太郎问题的回答。
整个证据链,安江静香除了去过靶场路藤泽机关驻地,以及确实找人向日本在香港的领事馆打听过之外,其它情报全部来自军统,来自“天海行动”执行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