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功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你说的这个吴旺财,他跟何志高有关还是跟冯巡长有关?”
“跟冯巡长有关。”林阿生答道。
“你怎么知道他跟冯巡长有关?”
“他是冯巡长的眼线——”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何志高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听到吴旺财死讯的那天,我正好答应做何志高的眼线,然后我就问何志高认不认识吴旺财;他说认识后,就问我,问这个人干什么?——我说这个人死了。于是他告诉我说,这个人是冯巡长的眼线。”
“何志高是怎么知道,吴旺财是冯巡长的眼线的?”王功问道。
林阿生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吴旺财以什么为生?”王功又问。
林阿生答道:“还能以什么为生,我做的事他都做,我不做的,他一样要干!”
“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没有要补充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其它的?”
“没有了长官,何志高的口风一向很紧,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王功没有去提林阿生刚夸下的海口。
看林阿生的样子,估计从林阿生身上再也榨不出什么来了,王功掏出钱包,取出三张百圆面额的法币,递给了林阿生——
“这些钱你拿着,去买些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买两身衣服,剩下的是你的生活费。”
林阿生接过钱,嘴上继续讨要,“长官,上海现在的物价老贵了,这点钱怕是买东西都不够,哪还有剩余的。”
上海现在的物价,确实是一天一个价,只见涨,不见降。
王功又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百圆法币,递给了林阿生,嘴上说道:“就这么多了,省着点花,没有了自己想办法。”
林阿生接过钱,继续讨要,“长官,再添一点吧,上海的物价……”
这一次,王功没再理会,收起钱包,径直而去。
追到门口的林阿生没有追出去,关上门之后,将拿在手里的四张钱一张一张地重新数了一遍。
数完后,他将钱收了起来,一脸满意地自言自语道:“这长官还不错,比起何志高这王八蛋强多了……过几天再向他开口,估计还能要到些钱——坏了,我怎么忘了问声他姓什么叫什么……没关系,看他样子,他应该还会来找我的,我等在这里就是……”
……
出了弄口,王功坐上了一辆黄包车,往霞飞路而去。
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又从黄包车上下来。
付过车钱,打发走黄包车之后,他步行一段距离,走进了一个路边公用电话亭,拨出了昨晚拨出去的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