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藤泽泷泍一直在留意着苏林洋这边,他看到、也听到了管事对苏林洋的呵斥。
虽然听不到苏林洋说的话,但他看到了苏林洋脸上的笑容,看到了管事在苏林洋的笑容面前坐了下来,然后两个人说话——笑容在苏林洋的脸上一直没有离开过……
藤泽泷泍能够想到苏林洋说的是什么话,一定是讨好和奉承管事的话。
一阵之后,苏林洋掏出钱包,取出钱,递向了管事;
管事接过苏林洋递上的钱,起身离开了;
苏林洋点燃了一支烟,盯着管事的背影,在默默地抽着……
“干得不错!”藤泽泷泍暗赞一句。
“就是有时候经验不足,行事过于草率了。”他没有漏掉苏林洋早先的不足。
“藤泽先生,在听吗?”
旁边,一桌之隔的易绍徐向他问道。
对易绍徐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藤泽泷泍并不感到意外——来安旅馆和思域酒店,他都已经露过脸了,对方要是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才让人奇怪。
“在听,易先生你继续。”藤泽泷泍应道。
“在听就好。徐先生,那我就继续说了……”
易绍徐又用回了藤泽泷泍的假姓做称呼。
……
烟点燃,苏林洋才抽了两口,沈君舟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时间到了,你该开窗户了。”
“这家伙怕是一直在盯着表看。”
苏林洋腹诽一句,站起身,叼着烟,挪开桌子,打开了窗户。
在窗户前站了约十秒钟,他关上了窗户。
让桌子回位之后,他坐回到了原位上。
沈君舟的声音在他身后再次响起,“听好了,我说你听!有什么问题要问,等老郑来了你再问,问的时候尽可能的隐晦一些,关于‘幽灵’和‘天海行动’,一个字都不要提!——给你交代一下,老郑叫郑麟承,这个你已经知道了,以后他就是你在香港的联络人,代号‘鞋钉’。”
“现在你听仔细了——”
“我们已经同意了藤泽的要求,把情报交接地点固定在香港,同时和他的藤泽机关展开贸易——这对我们有利!你接下来的任务,是继续当好你的邮差。”
“我能猜想到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幽灵’再派人来和日本人联系、担心我们的判断有误……得出你暂时不会有危险的结论,过程有点长,为节省时间,我就直接说应对措施。”
“措施一,上海那边,我准备让王功和伍向廷,去找一找冯盛生前,那些与他关系密切的人,看能不能从中找到那封密信的来处和去向哪里;不过,这得等到我回上海以后,原因相信你也能猜得到,这涉及到保密问题——”
“补充一下,伍向廷不知道王功的军统局特务人员身份,王功的身份是地下抗日组织成员,和你、和范戎是战友,你在伍向廷那里依然是叫胡悦;”
“措施二,你放在安江夫人那里的字画和八件玉器,我已经让我们在上海的人取走了,正加紧送往山城,‘黑室’的人会在收到件之后第一时间破译那封密信;一旦破译成功,我们就用这套密码去和‘幽灵’联系——只要和‘幽灵’联系上,我们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措施三,我已经向老板发出请求,让一些潜伏在敌方内部的我方人员,去记住‘幽灵’的字迹,一旦发现来向日本人投降的人员中,有书写出来的字迹与‘幽灵’的字迹相同者,或者其身上持有该字迹信件的人,立刻在第一时间将其干掉!老板已经同意了。”
“香港这边——”
“想提前得到你已经暴露的情报,我们做不到,只能在你被抓以后,在营救上想办法。他们在香港的据点我们全都知道,他们自己也知道香港不安全,尽快把你送走是最为稳妥的;粤港交界处有红党游击队,从陆路走没有可能,只能坐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