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最好想清楚了,等你收拾好,说不定租界巡捕或者伪警署的警察就在门外等着你开门了。”
这是不是孙夫人对他的威胁,季文远不知道,但这种可能是存在的,房间里的三具尸体是藏不住也带不走的,进过这个房间的他,现在已经是这件凶杀案的第一嫌疑人,多留在上海一刻,他就多一分被捕的危险……
“好吧,我走!”
季文远接过了安江静香手里的船票,“不过我身上没有盘缠,所以——”
安江静香看向了床上的箱子,“箱子里的钱和金条你全部带上,你路上的花费就从这里面出,用了多少记个数。”
“知道了。那到了香港以后呢,孙先生有没有什么交代?”
“当然有,你听好了……”
安江静香把苏林洋交代的话,向季文远讲了一遍。
“说的这些你记住没有?”讲完,安江静香问道。
“记住了。”季文远点头。
“重复一遍。”
季文远把刚听到的一番话,向安江静香讲了一遍。
听完季文远的讲述,纠正了几处季文远说错的地方,安江静香拿出一个信封来,交向了季文远,“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季文远问,但还是把信封接了过来。
“香港的治安不比上海好多少,到了香港以后,你把这封信交给一个叫老赵的人……”
安江静香又是一番交代。
交代完,又让季文远复述了一遍,纠正了几处不清楚的地方后,安江静香说道:“行了,收拾一下,你可以出发了,自己路上机灵点。我有事,先走了。”
话说完,她转身向房门走去。
“夫人就不怕我提着箱子跑了?”季文远问一句。
“你可以试一试。”
安江静香头也不回地说道,而后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季文远翻看了一下手里密封的信封,没看到上面有字和暗记,便将信封收了起来,然后看了下手里的船票。
“三等A舱……也算不错,起码是在甲板上,看得见外面,船要沉了不至于被海水倒灌。”
道过这一声,季文远把船票收了起来。
收好船票,他来到床前,打开被孙夫人合上的皮箱——美元都是百元面额的,没有小钞,他取了几张百元面额的美元放在身上,然后把皮箱重新关上。
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发现有血迹之类的,他来到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衣服整理完,他走到墙边,捡起早先被打飞出去的礼帽,看了看——没有污渍,没有破损,他将礼帽戴在了头上。
然后他回到床边,从床上提起皮箱,向房门走去,经过放尸体的那处间隔时,他瞅了三具尸体一眼。
“以后凡事我都得小心谨慎了,要不然,等不了多久,我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三具尸体让季文远警醒。
在房门前站定,他把挂在门后那块写有“请勿打扰”的中英文牌子取下来拿在手上,而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将手里的牌子挂在门上。
转过身的时候,他看了看对面的房门,犹豫了一下,想到身后房间里的三具尸体和刚刚才告诫自己的话,他最终把敲一敲房门的念头给压了下来,拎着皮箱往楼梯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