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脱掉衣服，钻进被窝，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想着接下来他要去做的事情。
“幽灵”已经和日本人搭上了线，“天海行动”最重要的一环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左手倒右手、右手传左手这种传递情报的工作，这种工作任何一个人都能去承担，他随时都可以从“天海行动”中撤出去。
当然，要不要撤出并不取决于他，也不取决于日本人，而是取决于沈君舟！同样也取决于红党地下党——假如红党地下党需要他在“天海行动”中起到某种作用的话。
和他联系的红党地下党是一个代号为“地衣”的人，这个人至今没有来和他联系，责任不在他，而在红党一方。
“我得利用做中间人这段时间，多做一些我自己的事情，为将来打下基础——”
他在心里盘算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冯盛保险柜里的存货取出来！希望能在保险柜里找到更多‘幽灵’的线索，只要挖出这个祸害，天海行动就算终止，也不算失败……”
“希望冯盛几十年的财产全部在里面，这样，我就不用为我的第一桶金去发愁了……”
“这事儿有危险，冯盛的保险柜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季文远一个人应付不了，伍向廷太显眼，另找的这个‘他人’得尽快与之见面、告知其实情才行……”
……
苏林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
他是被没有停止过的嘈杂声给唤醒的。
嘈杂声来自铺板外面，来自外面的行人和各种叫卖声……
外面喧嚣声不断，里面却是静悄悄的。
书店没有开门。
从枕头下面拿出表，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十点过一刻。
戴上手表，从铺里坐起来，穿上外套，习惯地从兜里拿出烟和火柴，取一支烟，正要点，突然想起这是书店，一屋子的易燃物。
便将取出来的烟放回到烟盒里，靠着书架，闭着眼睛，在脑海中过着昨晚想过的那些事情……
正想着，就听到楼梯间里传来一阵响动。
苏林洋睁开了闭上的眼睛，就见姐姐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站了站之后，又向自己这里走了过来。
“我以为你还在睡呢，”
到地铺前，看着靠在书架上的苏林洋，苏琳珺说一句。
“外面声音太大了，要不然怎么也得再睡几个小时——他们呢？”应过一声，苏林洋指了指铺板外面。
苏琳珺自然知道苏林洋问的是谁，答道：“还在外面。一早的时候来敲过门，我说你还在睡，他们不信，还进来看了看，见你确实还在睡，这才出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得像死猪一样，当然不知道。”
“姐，别站着，坐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要和我说什么？”
苏琳珺嘴上问着，人弯下腰身，在地铺的边上坐了下来。
“门关好没有？”苏林洋没有回答，问一句。
“关好了的。”苏琳珺点头。
得到苏琳珺的肯定回答，苏林洋这才伸手，从枕头下面把那个装有美元的信封拿了出来，掀开封口，把信封里的美元抽了出来。
从昨晚拿到信封到现在，他还没数过，还不知道美元的数额是多少——亲兄弟明算账，这里面有一半是属于范戎的，他必须要知道准确数字才行。
书店里虽然光线暗淡，但看出苏林洋正在数着的是什么还是没有问题的。